“大姐姐，你不是说着簪子有用的么？”
程丹雪也盯着程青亦看，只压低声音质问着，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宋氏三人那边，手里的绢帕都搅成了一团。
仿佛是恨不得宋氏是手中的绢帕一般，让她任意搅缠。
“确实是我算错了。”
“什么？”
程丹雪顿时满目震惊地看着程青亦，眼里更多的还是控诉。
仿佛是在控诉着她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程青亦微微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这簪子，要父亲见了才有用。而如今，父亲并不回来用午膳，如此，就派不上用场了。”
“怎么会这样！”
程丹雪还是满脸的不甘心：“可大姐姐你明明说……”
“四妹妹这是和大姐姐说的什么悄悄话呢，怎么都是姊妹，倒是避开我了？”
程丹雁原本就是故意凑到宋氏和程文纵的闲聊中，为的就是让程青亦和程丹雪嫉妒。
没成想，她这做了好一会儿的戏呢，终于想回头去看程青亦和程丹雪那边，偏偏没得到她所料想之中的嫉妒神情，而是那两人也自己窃窃私语起来了！
这让程丹雁一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当即程丹雁就起了身，嘴上说话的功夫，人快步就朝程青亦和程丹雪这边走过来，就是不让两人继续私语下去。
甚至程丹雁的音量不小，宋氏和程文纵也听见了，目光同时看向程青亦和程丹雪。
被这三人行了注目礼，程丹雪这到了嘴边要控诉程青亦的话，哪里还能说得出来。
心里，程丹雪简直恨死了程丹雁这搅事的，只哼了一声不愿意应答程丹雁。
程丹雁也懒得理会程丹雪，只见一双满是好奇审视的目光，往程青亦的身上转。
“二妹妹这话说的，我和四妹妹见你和母亲、大哥哥聊得十分融洽，我们这只是讨论要选这些布匹做什么衣裳，自是不好大声宣扬，怕是搅扰了你们。”
程青亦面不红气不喘的瞎编个理由张口就来，脸上端的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甚至微笑着问程丹雁：“既然二妹妹问了，我正好也想请教二妹妹，不知道二妹妹想要用这些布匹做些什么衣裳呢？”
“你们真的就只是说这事？”
程丹雁满目都是怀疑，完全不相信。
“不然还能说什么。”
程丹雪没好气地说道：“二姐姐这般地不相信我们，咱们可是姊妹呢。”
这话，就有阴阳怪气那味儿了。
程丹雁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冷着脸看向程丹雪：“你还知道咱们是姊妹，这便是你对我该有的态度么？！”
“我什么态度了我……”
程丹雪本来就因为今日程典肖不回来午膳一事，不能让簪子派上用场心中不悦，又是被程丹雁这一通的胡搅蛮缠，这一肚子的火气，哪里还压得下去。
眼看着就要爆发，程文纵带笑的声音响了起来：“若是因为我游学所带回来的布匹，让妹妹们起了矛盾了，那便是我这当长兄的不对了。合该我给妹妹们赔不是的。”
说着，程文纵果真从圈椅上起来，抬手就要给程丹雪作揖。
这一副架势摆出来，愣是把程丹雪看呆了，到了嘴边原本要怼程丹雁的话，哪里还能说得出来。
“这又是做什么？”
老夫人沉沉的话自厅堂外传来，一时间，厅堂里的几人都不由看了过去。
“你们大哥哥游学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还让他给你们赔不是？胡闹！”
老夫人语带苛责，说话的时候，那双虽沧桑却尚带几分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程丹雪。
惊得程丹雪只觉得后脊背一凉，整个人僵硬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祖母，我……我……”
“祖母，四姐姐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周大夫说了，生气可不是好的，生不得。”
程文柏奶声奶气的话响起，他正是跟着老夫人同来，如今被老夫人牵着手，说话的时候，不忘撒娇般地晃了晃手，抬着脑袋，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老夫人。
被这样一个八岁活泼灵动的爱孙盯着看，老夫人哪里还顾得上生气，顿时就露出笑容来：“好，祖母听柏哥儿的，不生气，不生气。”
程青亦的目光看了一眼程文柏，想到什么，慢慢地将目光看向程文纵。
只见长兄程文纵，他的目光此刻也看向程文柏，只是程青亦很快从程文纵那原本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里，看出了些微不同。
显然，最初程文纵见到宋氏和程丹雁时，入了眼底的那份笑意，如今看向程文柏的时候，已经荡然无存。
甚至，那目光里，藏着一抹幽深的算计。
尽管，那一抹算计，很快就从程文纵的眼中散去，但程青亦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看错。
这边，老夫人说罢，就牵着程文柏走进厅堂里。
原本还坐着的宋氏，也早就起了身，几步走过来迎老夫人，赶紧福礼笑着说道：“婆母来了，那我便让人将午膳都端上来了。”
“怎么典肖不回来用午膳？”
程文纵也笑着走到老夫人的身边，将方才告诉宋氏有关程典肖中午另有饭约的事说了。
“既然如此，那边开膳吧。”
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地又扫了程丹雪一眼。
程丹雪脸色顿时白了白，显得十分局促起来，抿着唇，手中不住地搅着绢帕。
到底还是平日里能得自己几分欢心的，老夫人缓和了面色说道：“行了，四丫头也别站着了，赶紧过来饭桌落座吧。”
说话的功夫，老夫人已经款款在饭桌的上首坐下。
程丹雪如蒙大赦般，脸上才终于恢复了笑容，不过却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小心翼翼地过来。
早一步程丹雪落座的程丹雁，冷眼扫了程丹雪一眼，也难得只是偷偷翻了个白眼，没有冷哼出声。
程青亦很清楚，她肯定是没有人招呼过去的，她也习惯了，自己乖乖地走过去，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
一顿的午膳，用的自然是鸦雀无声，唯食不言尔，有的不过是筷箸汤匙碰撞的偶有之声。
午膳之后，宋氏十分热络地跟着老夫人一同出了厅堂，程文柏依旧被老夫人牵着一块离开。
程文纵和程丹雁紧随其后。
程青亦和程丹雪无疑成了最后离开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二弟弟如今也很得祖母的宠爱呢！”
程丹雪到底不甘心，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后，咬牙切齿地说着：“午膳虽然这簪子派不上用场，晚膳父亲一定会回来用膳，还有机会的！”
说罢，程丹雪便目光灼灼地看向程青亦：“大姐姐，我说的可对？”
程青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