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梅十分殷勤，程青亦自然也不会拒绝墨梅的这份殷勤，让她领着往厅堂那边走。
只不过到了厅堂的石阶前，墨梅倒是止了步，笑着说道：“大姑娘可直接进去厅堂里就是，奴婢不便同行了。”
说罢，墨梅朝程青亦又福了福礼，便退了下去。
“姑娘，这墨梅今日这态度，怎的这样好了。”
真是奇怪！
冬菊一脸狐疑地回头看着墨梅渐远的身影。
“她不是说嫡母是有好事想着我，这才让我来的么。她对我的态度好，自然也就没多奇怪了。拜高踩低一向都是咱们府上的做派，不是么？”
冬菊皱了皱眉，认同地点了点头：“姑娘说得也是。”
程青亦轻扯了扯唇，扬起一抹极淡的微笑，看着面前隔着几个石阶上的厅堂门槛，抬步走上石阶。
来到厅堂前，程青亦还未走进去，就听见程丹雁略带撒娇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可是父亲答应女儿的，那女儿这次可要好好挑选了。”
“好，都依你。”
随着程丹雁的话落，程青亦脚步微顿的同时，就听见父亲程典肖带笑的应和声，显然心情很不错。
“是青亦来了吧，快进来。”
这回说话的，程青亦听出来，是宋氏。
嫡母倒是眼尖。
程青亦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一角的裙摆，就知道刚才是这被宋氏捕捉到，施施然从门旁走出来，抬步跨过门槛走进厅堂里。
“青亦见过父亲、母亲。”
程青亦乖乖巧巧地给程典肖和宋氏行礼之后，才含笑抬眼看向高座上的两人。
眼风扫过，程青亦就看见程丹雁这会儿并没有坐在圈椅上，而是站在宋氏的身边，亲昵地拉着宋氏的胳膊，显然不久前，应该是还跟宋氏撒过娇了。
程青亦心中暗自想着，就见程丹雁撇了撇嘴，倒也走到她的面前，给她行了礼，唤了一声“大姐姐来了”，随后就回了圈椅落座。
“怎么还站着，快做吧。”
程青亦看着宋氏一脸温婉和蔼的模样，再听宋氏这说的话，她脸上的笑容也越发乖顺起来，听从地也走到一旁的下手位置，在圈椅上落了座。
自有丫鬟殷勤地端了热茶过来，送到程青亦身旁的高几上放着。
程青亦从善如流地端起热茶，掀开茶盖吹了吹，送到嘴边轻呷了一口，就听见父亲程典肖淡淡的说话声响起：“下月就是荣昌侯府，你们外祖父的七十大寿寿宴，到时候你们母亲会带你们两个同去参加。”
宋氏跟着含笑附和道：“今日把你们两人都叫来，是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们量身形，裁制新衣裳，到时候寿宴上要穿的。”
“那明日母亲说好了，可要带我出府挑新首饰和头面的！”
程丹雁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是自然，你父亲都答应了你，我怎么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宋氏含笑说着，目光慢慢落向程青亦的身上，见程青亦只是垂眼看着其手中的茶盏，她不免又开口说道：“明日青亦也随我一同出府，挑选新首饰和头面。你和丹雁都是府上的姑娘，自然是都要有的。”
程丹雁就不爱听这话，可说话的是自己生母宋氏，她也只得撇了撇嘴，一时没说话。
“母亲对青亦的好，青亦都看在眼里，感念在心。”
程青亦柔柔地开口，原本落在手中茶盏上的目光，缓缓抬起，含笑看向宋氏。
四目相对，宋氏没来由觉得这会儿一脸带笑的程青亦，那笑看着让她觉得心生几分不自在。
似乎，那笑容里，有什么不对。
或者说，程青亦刚才所说的话，让她听着也不甚舒服！
而下一刻，宋氏就听见程青亦含笑又开口说道：“方才来芙蓉院见母亲和父亲之前，青亦其实并不在青禾院。”
听到这话，宋氏眉头顿时皱了一下，心微微一沉，她目光深深地看着程青亦，脸上原本的慈母笑容，都淡了几分，没有开口。
宋氏没开口，程典肖却看着程青亦开口问：“你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去了哪儿了？”
程青亦原本以为得自己引出后话，没想到这回便宜父亲倒是配合，替她带了波话题的延伸。
一时间，程青亦面上的笑容更乖顺了几分，十分听话地回答道：“回父亲的话，青亦是去了冰雪阁，看望犯了错，被罚禁足的四妹妹。”
这话一出，宋氏脸上原本就淡了许多的笑容，这回是彻底荡然无存了。
她面色微沉地看着程青亦，依旧没有言语。
程青亦眼风扫过宋氏的脸色变化，她只当做没有看见，目光仍旧乖巧地看着程典肖。
现在，她要的是父亲程典肖的态度，这决定她之后话该怎么说。
既然是要帮程丹雪争取参加侯府寿宴的机会，现在就得弄清楚父亲程典肖的态度才行。
很快，程青亦便看见父亲程典肖眉头紧皱着道：“丹雪被谁禁了足？她又闹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程青亦心思立刻活跃了起来。
看来，父亲倒是还不知道芙蓉院一早发生的那一出，事情还很有转机的嘛！
没她想的那么不可回旋。
不过，程青亦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却被程丹雁抢先一步。
“大姐姐何必在这会儿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提四妹妹这等扫兴的事！”
程丹雁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今早四妹妹可是不分轻重的，当着大舅母的面顶撞母亲，害得母亲丢了好大的脸。母亲只是把四妹妹禁足在冰雪阁里，这都是罚得清了，不然四妹妹去跪祠堂都应该的！”
在程丹雁的这番话之后，程青亦清楚地看见，原本只是皱眉的父亲，此刻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那双眼睛里，有了不悦的神情。
这局面，显然是再次扭转，又朝着不利于程丹雪的方向发展了。
程青亦心里，这会儿也难得给程丹雁竖了个大拇指。
只不过，眼前还不是解不开的局。
程青亦散了面上的笑容，她并不看程丹雁，而是目光定定地看着父亲程典肖，轻声说道：“青亦今日去看四妹妹，也是知晓了今早四妹妹来给母亲请安所发生的不快。”
说着，程青亦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四妹妹已经知道自己莽撞做错了事，让青亦给母亲带个话，自愿去祠堂罚跪，只可恨时间不能倒退，惹了母亲伤心，在大舅妈面前丢了面子。”
宋氏听闻这话，眼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