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庶之间有龃龉,自然不止发生在尚书府,这偌大的荣昌侯府中,同样也存在着类似的情况。
宋氏作为荣昌侯府庶出的女儿,如今在尚书府里,还能让老夫人没有什么好指摘的,其一自然是因为生了程文纵这个嫡长子。
但是最要紧的,就是宋氏的兄长,是荣昌侯府的庶长子。
和宋氏的伪善相比,程青亦从燕知景所给的那些资料之中,对这位荣昌侯的庶长子形象,可窥一斑。
如果程青亦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庶长子,是个比宋氏还要心机深沉的人。
大概就是在这样一个兄长的熏染之下,宋氏才能养成这样深沉的心机。
不过,程青亦如今要去找的,可不是这位荣昌侯的庶长子。
她是女眷,能在这荣昌侯府走动自如,肯定是不能去男宾繁多的外院晃悠。
身为男子的荣昌侯庶长子,这会儿必然是忙着在前院接待男宾的。
程青亦所能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当然是在内院里走动着。
从背熟的关于荣昌侯府的地图记忆中,程青亦带着冬菊穿过假山洞,走过一处的亭台水榭,就看见了不远处是一处院落隐现在眼中。
冬菊跟着程青亦的身边,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确认暗处并没有人,很快目光转过来,也发现了那一出院落的存在。
眼见程青亦居然直直往那院子过去,冬菊皱了皱眉,低声提醒道:“姑娘,此处的宅院奴婢瞧着,不像是没人居住的样子;姑娘眼下过去,怕是要被人发现的。”
“有你在,我再小心些,不至于被发现的。”
有了上次冬菊在林子里秀了那一手的本事,程青亦对于冬菊非常放心,且自信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更何况,她可是特地冲这地方来的。
当然,为的就是见这院子里所住之人。
如今荣昌侯的小妾,何氏。
说起来,这何氏其实在荣昌侯府里并不显眼,甚至并不怎么得荣昌侯的宠爱。
但是程青亦之所以感兴趣想来见见,那是因为所看到的荣昌侯那些信息之中,何氏对荣昌侯的嫡子,实在疼爱。
荣昌侯的嫡子,其生母,先荣昌侯夫人在生下孩子的时候,血崩而亡。
如今的荣昌侯夫人不过是续弦,也一直无所出。
尽管如此,现在的荣昌侯夫人,却并没有多疼爱先夫人的嫡子,反而是看破了俗世一般,常年都是吃斋念佛。
直到后来荣昌侯纳了何氏为妾后,但是没多久荣昌侯失去了新鲜感,就将何氏抛之脑后。
何氏跟着荣昌侯夫人吃斋念佛了一段时日后,荣昌侯夫人居然就将如今未满十五岁的嫡子交给何氏照顾着。
虽然如此,荣昌侯却也并没有来何氏的院子几回。
程青亦心里回想着这些资料上所看到的,人已经和冬菊一块小心翼翼地到了这院子门前。
院门并没有关。
程青亦目光看进院子里,发现居然还没有人在的样子。
难道何氏为了照顾年少的嫡子,眼下也出去了?
“姑娘要进去么?”
冬菊也警惕地竖起耳朵,动用了内力,感知这周围人气息,又低声说道:“此处奴婢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
“既然是这样,那就进去看看。”
来都来了,程青亦还是不想就此离开。
她还是觉得何氏一个妾室,没道理会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又不是得宠的贵妾。
等程青亦进了院子,再里面的走廊绕过拱门,到了二进门的时候,她就被冬菊猛地一把拉住。
“怎么了?”
程青亦清楚冬菊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当即压低声音询问。
“耳室那儿有动静声。”
“是么?!”
程青亦立刻来了兴致,她的目光顺着冬菊的示意看了过去,更是竖起了耳朵来。
可就算是程青亦屏气敛息了好一会儿,这周围除了安静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动静声。
倒不是程青亦怀疑冬菊的判断有错,只是心里感慨羡慕,这会武功有内力的人,真是非一般的耳聪目明。
真好!
可惜,这当然是羡慕不来的。
“姑娘,咱们要走么?”
“不走,咱们过去看看。”
程青亦收起心里暂时的走神,脸上端着认真的神情。
直觉告诉她,眼下这院子里下人婆子都不在的情况下,却还有动静声是从这二进的耳室里传出来。
能没点问题?
程青亦可不信。
“姑娘,奴婢还是觉得……”
“嘘!”
程青亦直接示意冬菊不要再说话,自己抬步,轻手轻脚地往耳室那边走过去。
这会儿,程青亦和冬菊就站在二进门的地方,耳室其实离她们真的有一段的距离。
程青亦走了有一会儿,这才终于听到了隐隐有动静声,正是如冬菊所说的那样,从耳室那边传来的。
有了动静声,程青亦越发小心翼翼地往耳室这边靠近,也四下梭巡着,避免有人万一是在这附近躲着。
确定了四周安全,程青亦才拾阶而上,当然,也并没有往耳室的门口走,虽然耳室的门此刻居然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着。
正是这个缘故,程青亦越是靠近,越能分辨出来,耳室里面的动静声,正是人所发出的。
尤其,这声音,居然除了女声之外,还有男声。
那压抑的,带着意味不明的……
程青亦瞪大了双眼,深深地看了一眼虚掩的耳室屋门,人却轻手轻脚地来到半开着的窗棂下。
屋里的男女,显然胆大包天的很,先不说今日是荣昌侯的寿宴好日子,这白日做些没羞没臊的事情,居然不把门窗关严实了。
程青亦眉头挑得极高。
此刻她无比的好奇,这屋里的人,那女子到底是不是何氏。
如果是何氏,那么跟她苟且的男人又是谁?
毕竟,如果是堂堂荣昌侯,来了自己小妾的院子,怎么可能不带下人随行。
更别说,荣昌侯如今可是七十岁的高龄了。
自己的寿宴可是需要精力应酬一众的来宾的,哪有更多充沛的体力,来跟何氏云雨一番。
带着无比的好奇,程青亦不忘谨慎地,慢慢将目光看进那半开的窗棂之中。
待程青亦的视线,果真能捕捉到那耳室里旖旎的场景时,程青亦顿时眯了眯眼。
女子果真是何氏!
而那男子,分明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