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程青亦是在一阵的摇晃中，迷迷蒙蒙地睁开了双眼。
“怎么还睡呀，今日可是正是开始围猎了。”
程青亦正要伸手揉一揉眼睛，胳膊就被人拉着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四妹妹？”
程青亦目光看着面前的程丹雪，见对方居然已经束好发，一身的骑装飒爽打扮，原本还捎带困顿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眉头猛地皱紧：“我睡过头了么？”
一边说着，程青亦一边疑惑地看向营帐的外头。
借着营帐进出的帘布缝隙，有光影漏进来，可那日光并没有非常的明亮。
皇家既然是定在了这几日是围猎的日子，自然是让钦天监好好地勘测过天气的。
所以外面漏进来是尚待灰蒙的光，加上程青亦从来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睡早起的生物钟摆在那儿，显然不会是因为天气是阴天。
这只有可能就是时辰尚早。
果然，程青亦就听见程丹雪说道：“眼下都已经是卯时了，你怎么还能这样继续睡下去，赶紧起来洗漱更衣，咱们该出发了。”
程青亦不由一头黑线。
卯时，那就是早晨五点多……
就这，程丹雪还用已经很晚的语气说！
要知道，平日里，程青亦给老夫人还有宋氏晨昏定省的请安时间，都是卯时过了大半才去的。
现在还是春季，加上这京都郢城地处偏北，这样的时节，卯时外面只怕是刚刚日出破晓没多久，怎么就已经很晚了。
敢情这皇家狩猎，还得起得这么早的。
程青亦一双秀眉几乎要拧成了川字。
“好了好了，别皱眉坐着了，知道自己已经起晚了就赶紧起来。”
不等程青亦说些什么，程丹雪就直接将程青亦从床榻上拉了起来，一边还对屏风外头吩咐着：“你家大姑娘我已经叫醒了，赶紧过来服侍洗漱更衣。”
“奴婢这就来！”
随着春杏的应声，程青亦目光看去，就见春杏下一刻手中就端着冒热气的木盆进来。
程丹雪将程青亦推到春杏的面前，然后往后退开几步，并没有走，显然是要亲眼监工。
有程丹雪看着，春杏当然是半点不敢多耽搁，十分麻溜地服侍着程青亦洗漱后，就赶紧拿了放在衣架上的骑装。
“茗香，你过去一块帮着大姑娘穿衣。”
客观来说，程青亦从认识春杏以来，今天绝对是春杏动作最快的，就这样，程丹雪显然还不满意，直接把茗香都叫上来一块帮忙。
程青亦顿时越发疑惑地看向程丹雪：“我真起得这么晚了？”
“当然已经晚了！”
程丹雪脸上满是不乐意：“也就我还等你的，二姐姐可早就已经收拾齐整从营帐离开了。”
“……”
程青亦目光不由看向程丹雁那边的屏风。
确实自己这边闹出这么多的动静，如果程丹雁还在睡，那肯定是要被吵醒的。
一时间，程青亦沉默了，从回来尚书府之后，她真是破天荒头一次享受着两个丫鬟给她更衣。
等收拾齐整后，程丹雪还认真地围着程青亦转了几圈打量几番，这才总算开了口：“成，大姐姐这妥妥比得过二姐姐了。”
程青亦也终于从程丹雪的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情。
只是，等被程丹雪这样赶鸭子一般地带出了营帐，来到围场马棚这边的时候，眼看着马棚这边稀稀疏疏的人群，完全和昨夜夜宴上的人对不上五分之一，程青亦觉得自己被程丹雪骗了！
“四妹妹，眼下这情形，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围猎很快就要开始的架势？”
虽说现在到场的姑娘多些，但是各府的公子们，哪里能见到多少！
“眼下还未到辰时，自然是还没正式开始的呀。”
程丹雪说着，脸上更是没有半点的心虚，皱着眉头看程青亦：“大姐姐不会觉得我故意让你这么早来的吧？”
你难道不是么……
程青亦很想给程丹雪一个凉凉的目光，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轻笑声。
笑声之熟悉，让程青亦心中微动，下意识回头去看。
同样回头看的，还有身边的程丹雪。
“我还以为大姐姐是个木头人呢，没想到如今也这般学聪明了，知道这个时辰就来马棚这选马。”
程丹雁今日的一身骑装已然和昨日夜宴上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越发衬得其身量高挑英姿飒爽。
她眉眼微眯，在说完话后，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程青亦。
见程青亦居然也换了一身骑装，虽说不如她身上这般绣工出众，但偏偏穿在程青亦的身上，程丹雁只觉得越看越觉得碍眼。
尤其，程青亦昨天的比武，还赢了她！
为此，程丹雁昨夜一夜辗转许久才入眠，可并没有睡多久，居然还做了关于比武的梦，早上没到自己吩咐紫禾喊她的时辰，程丹雁自己就醒了。
原本想自己早早过来打点好，到时候让程青亦分到次等的马匹，那么围猎，自然不会有多么出众的表现，她就能借今日的围猎掰回一局。
没成想，她这前脚才来马棚这儿不到半个时辰，程青亦居然就跟过来了！
她都还没有来得及收买马棚的看管护卫。
计划落空，这让程丹雁眼下怎么能说话不阴阳怪气，她盯着程青亦右脸上的伤疤，说道：“大姐姐如今这右脸上已经留了疤，我还以为今日的围猎，大姐姐肯定是不参加的，毕竟林子里野兽众多，危险自然是不少。若是再添些旁的伤……”
“二姐姐身为嫡女，这样开口就没好话对自家姊妹说，传了出去，只怕是要对二姐姐的名声不好。”
程丹雪可看不惯程丹雁，眼下宋氏又不在，她更不需要忍气吞声，知道程青亦这个大姐姐是个木头。
少不得自己帮腔怼过去：“谁不知道昨日的夜宴还是今日的围猎，不过也是变相的男女相看，二姐姐若是怕被大姐姐抢了风头，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让自己更优秀，被世子公子们看进眼里才是顶顶要紧的事。”
“你！”
程丹雁被气的都忘了压低声音，这一声立刻引来周围旁人的注目。
程青亦了然收入眼中，淡淡开口提醒：“如今是在外头，二妹妹还要多多注意言语声调，不然旁人还以为咱们姊妹不和，目光都看将过来了。”
一听这话，程丹雁下意识扫了周围一眼，发现真的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方才却是差点失态。
可她，却不领程青亦提醒的情，反而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看着程青亦说道：“大姐姐少在这里假惺惺，咱们今日就围猎林子里见！你总不会还那么好运能赢！咱们走着瞧！”
说罢，程丹雁转身，带着紫禾走向管理马匹的护卫那儿，显然要去选马了。
“咱们也去挑马！”
程丹雪立刻拉着程青亦也要跟上程丹雁。
程青亦皱眉，一时定住脚并没有被程丹雪拉走。
身后，程青亦听见一道含着笑意的说话声：“程大姑娘好啊，倒是又见面了。”
程青亦瞬间后背激起一阵的寒毛，眼皮都跟着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