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乐意？”
燕知景把玩着手中的瓷瓶，一双深邃疏冷的凤眼睇着程青亦：“原以为我主动把这丸药还你，你该是高兴的。”
你这要是真主动还，那我还能不高兴么？
重点是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偏偏……
“换，当然换！”
程青亦几乎是咬牙切齿，却还是忍着气应承下来。
有一点这厮说的没错，这丸药落在这厮的手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我要确定里面还剩下的数，要对得上的。”
除了之前她吃的，还有刚才和袖珍匕首卖家置换的，瓷瓶里剩下的颗数，必须得对上。
这虽然就过去了一个晚上，天知道这厮有没有拿她这丸药去做什么了？
“这一颗的丸药虽然不是真正的幻梦丸，但也值得上五百两，你这瓷瓶里面剩下的可不止两颗。”
燕知景只看着程青亦，低低一笑：“那我可就亏了。”
程青亦：“……”
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程青亦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把递到燕知景面前的人参和灵芝收回来。
她不换了。
瓷瓶里的丸药，这厮爱咋滴咋滴。
毕竟如果不能全部拿回来，给对方留下一颗是把柄，留下瓷瓶里全部的，也是一样的把柄，并没有差。
燕知景看出程青亦一副真的要恼火的样子，掩在面具下的唇边轻掀起一抹弧度，凤眼多了一丝幽光。
他长手一伸，不等程青亦来得及收回人参和灵芝，倒是被燕知景伸手直接拿了过去。
手上一空，程青亦脸色立刻更黑了。
“算了，我吃亏就吃亏些吧。”
看着此刻手中虽然没了人参和灵芝，但是多出来的瓷瓶，程青亦再听燕知景刚才很是轻声叹息说出的话，只觉得五脏六腑的那股火到处乱窜，几乎就要从一双眼睛里喷出来了。
“阁下这亏，真的大可不必吃的！”
终究，程青亦一向极好的忍耐功力被这厮破了，冷冷地咬着后槽牙怼了这么一句。
偏偏，燕知景倒是心情很好，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程青亦被自己惹毛的样子，连着低笑了几声才说道：“无妨，以后我会找回来的。”
程青亦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燕知景。
见过无赖的，没见过眼前这么无赖的！
明明拿她的东西换她另外的东西，还口口声声说吃亏。
现在还竟然说，以后要找回来？！
“丑丫头，有人来找你了。”
程青亦真被燕知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炸了，猛一听燕知景这话，还是警惕地下意识回头去看。
燕知景倒是没诓她，程青亦目光望去，果然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朝她这边走来。
待走近些，程青亦就认出来人其穿着打扮，是周成。
“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周成来到程青亦的面前，便压低声音关切地说道：“方才我瞧见姑娘和别人待了许久，故而才如此问。”
程青亦立刻明白，周成应该是只看见了燕知景，不然如果还看见了袖珍匕首的卖家，也不会这么问。
她不由又往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看，程青亦顿时怔了怔。
周围哪里还有那可恶之人的身影，居然又是消无声息地走了！
“也不是遇见了麻烦，就是刚才有人来问是否能以物换物，就聊了聊。”
程青亦心里对燕知景气得咬牙切齿，语气上却不好对周成表现出来，省得这位热心的周大哥多想。
“原来是这样。”
周成对于程青亦的话深信不疑，又问道：“眼下黑市也快到了结束的时辰了，不知道姑娘是否买到了想买的。”
这话，程青亦打心里可以说是很难回。
要说没收获，她倒是收获了一条出乎意料的情报，还有得到了一把喜欢的袖珍匕首。
可要说有收获，她这之前是打算用来变现的人参和灵芝，被个黑心肝的可恶之人“换走了”！
“倒是买到了首饰，不算冒险来此一趟。”
程青亦半真半假地说着，心里也暗暗地打着主意。
那厮还有脸说在她这吃亏了。
呵！
总有一天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的在她这吃了亏！
“既是如此，咱们就离开这黑市吧。”
程青亦点了点头，认同了周成所说，两人快步离开。
出了黑市，周成一路送程青亦到两人今夜约定最初见面的巷子口。
“今夜多谢周大哥帮忙，我才能找到黑市，也顺利地进去买了东西。”
程青亦真诚地道谢，一边从袖中拿出另外一个小白瓶递给周成：“这是我自己炮制的养气丸药，万望周大哥不嫌弃收下。”
周成原本要推却不收，但见程青亦一脸的坚持，只得收下：“今夜之事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姑娘实在太过客气了。”
“这我可真不是在和周大哥客气。”
要知道，程青亦等得可就是周成这话，当即又说道：“周大哥只管收下，我也好往下开口，向周大哥打听一些关于黑市进出的要紧细节。不然我是不敢问周大哥的，那少不得去向别人询问，那就要费更多的周章了。”
周成一听，当即应承下来：“姑娘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我就是，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可就不客气问了。”
程青亦认真地询问了周成关于黑市的那些门道。
周成是个实诚的，当即就将怎么能进入黑市，还有给荷包的关键，尤其还有和对方的交谈，这些一应的技巧都没有藏着掖着地都告诉了程青亦。
“不过，姑娘问这些，是否是要以后单独去那黑市？”
周成答是答，难免还是忍不住说道：“姑娘别看那黑市今夜看着风平浪静，但是难免也有闹腾起事的时候。毕竟那黑市是官面上不允许的，风险必然是有的。姑娘是女儿家，若是独自去，实在冒险。”
说着，周成的脸上多出后悔的神情来：“我原不该将黑市那些细说给姑娘听的。”
“周大哥放心，我自然是会顾着自己的周全，黑市那地方，谨慎不会去的。”
程青亦当然不好和周成说自己有空间可以藏身，对于对方的关心，她也是领情：“不过是好奇，所以多问了周大哥那些。毕竟，哪里姑娘家的，成天往黑市跑的道理。”
周成见程青亦脸上很是认真，只当是信了程青亦的话。
两人自此在巷子这边各自分开。
程青亦绕了一条道，就往来时的路返回，加快脚步往尚书府的方向赶回去。
不曾想这边才准备从另外的一个巷子走出来，才拐角，两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前路。
程青亦皱眉，还未抬头就听见对方笑着说道：“方才在黑市的时候，小公子脸上戴着面具，我倒是不曾想，原来是个这样俊俏的小少年呢！”
对方语气里的轻佻和玩味，让程青亦心中顿时一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