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春点海棠’穿在大姑娘的身上，倒真是合适的。”
齐越轩的目光落在程青亦的身上，勾起的唇边笑容弧度，随着话落，越发扬高。
就连少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流转的华彩，也越发明亮了几分。
只是下一刻，齐越轩的目光在程青亦依旧覆着面纱的右脸上顿了顿，心里暗道，若是这大姑娘的容貌无暇，没有面上那一道伤疤，当真是赏心悦目至极。
可惜，美玉有瑕。
“贵人的眼光极好！”
掌柜自然是不忘捧着齐越轩，脸上满是笑容地说道：“这一套‘春点海棠’的衣裳，我们东家曾说过，若是有高门姑娘能穿得合身，自是穿去，只希望若有人问及这衣裳出自哪家的时候，还请姑娘能言明是芳裳阁所出的衣裳。”
程青亦听到这，都不由咋舌。
这到底是东家，很会做生意。
一来这高门的姑娘能看重了穿出去，肯定是见同样门第身份甚至更高身份的人。
这么一来，可不就是把芳裳阁的招牌打出去了。
当然，如果这衣裳一开始并不是齐越轩推荐的，程青亦很乐意占这样的便宜。
偏偏，现在齐越轩开口推荐在先，她要是真收下，到时候穿上去了诗会，有心人真寻摸到这芳裳阁，万一牵出齐越轩，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关系，可就说不清了！
“这衣裳……”
程青亦正要开口推却，程丹雪反倒是声音更响更快地打断：“这么说，这一套衣裳是不用花钱买的了？”
掌柜笑着点头：“我们东家正是这个意思的。”
“如此甚好！”
程丹雪脸上满是高兴：“你且放心，到时候我大姐姐穿着去诗会，若是有人问，一定会言明，这衣裳正是出自芳裳阁的，有你们东家这番慷慨，我们也乐得替你们芳裳阁说话。”
得！
程青亦一时看着程丹雪，很是无奈！
能怎么着，这当着齐越轩还有掌柜这些外人在，她还真不好和程丹雪说这衣裳她不能要。
以她对自己这位四妹妹的了解，怕是当场能跟她大讲特讲一番，比如没钱就别端着了，这可是八皇子推荐的，你怎么能拂了八皇子的面子。
再比如，这衣裳哪里不好了，哪哪都那么的刚好合适！
于是，程青亦只能强自压下隐隐跳动不停的眼皮，不说话了。
很快，便到了诗会的这天。
程青亦才洗漱好，刚准备用早膳，程丹雪就风风火火过来了。
很显然，自己这位四妹妹，比她这个要去参加诗会的本人，还要上心。
“可不能吃太多了，一会儿若是撑大了肚皮就不雅观了。”
程青亦：“……”
几乎是没有吃多少的早膳，程青亦就被一直在旁边盯着的程丹雪，从小饭桌前拉走，直带到梳妆台前被按在杌凳上坐下。
“赶紧过来给你家姑娘梳妆打扮呀。”
程丹雪扭头就招呼着冬菊过来。
一看秋蒲在收拾饭桌上的菜肴碗碟，程丹雪又招呼道：“那些就先别急着收拾了，你也一并进来。”
“四妹妹，眼下这时辰还早，用不着这么……”
“哪里早了！”
程丹雪直接打断程青亦的话，满目都是恨铁不成钢：“我来之前，可绕道去看了二姐姐那儿，那会儿她都用好早膳开始打扮了。你这方才吃早膳的大半功夫，只怕她这会儿都准备好要出门了！”
“……”程青亦很想说，这种事，真没有什么好攀比的。
可程丹雪不是能听得进去劝的，程青亦为了让自己的耳根子清静，索性摆烂地当好木头认，由着程丹雪指挥冬菊还有秋蒲开始各种拾捣她。
“不错不错，配上我这套首饰，今日的大姐姐，颇让人眼前一亮！”
程青亦只觉得脑袋被首饰坠得脖子发酸，眯着眼看向铜镜。
铜镜里，少女如凝脂般白皙的面容上，此刻朱唇一点，粉黛敷面，竟是不见往日任何素净，很是有眼前一亮的艳丽明媚。
当然，这得撇开右脸颊上遮都遮不住的伤疤。
程青亦先是愣了愣，不得不说，有点小小被自己惊艳到。
好在右脸有伤疤，才正好破坏了这绝色的容颜。
要知道，身为庶女，如果长相太过出色，往往可别想有什么好结果。
得亏她还留着脸上的伤疤。
程丹雪这会儿也在盯着程青亦右脸上明显的伤疤看，一双秀眉拧得紧紧：“这怎么就遮不住呢！”
语气很是不甘心。
负责成程青亦上妆的秋蒲，脸上满是局促不安：“奴婢手笨，确实没办法了。”
“茗香，你来试试！”
程丹雪显然还是不死心，招呼着茗香过来。
只不过，在茗香的一番努力之后，程青亦脸上的伤疤还是该怎么影响美观，还是照样怎么影响美观。
程丹雪扶额，终于放弃般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把面纱给大姐姐戴上。”
面纱一戴，程青亦大半的面容都遮挡了起来，只露出点了花钿的额头，远山黛眉之下是一双清泠淡然的眼眸，余下的自是若隐若现在面纱之后。
程青亦盯着铜镜看了一会儿，心里暗自腹诽。
既然都要戴面纱，这妆可真没必要化这么久……
“大姐姐可赶紧的吧！”
程青亦下一刻就被程丹雪从杌凳上拉起来，带着往屏风后走。
冬菊和秋蒲一块给程青亦把衣裳换好后，程丹雪就麻溜地带着程青亦出了屋，直奔青禾院的院门外走。
“大姐姐记住了，这面纱绝对绝对不能摘下来！”
程丹雪把程青亦送到门口，眼看着程青亦上了马车，又是一番的耳提面命。
程青亦觉得，她反倒是像程丹雪的妹妹，而不是其长姐了。
对此，程青亦眼角抽了抽，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不然她生怕程丹雪万一突然决定跟她一块去诗会，那就真的麻烦了。
要知道，程青亦是打定了主意，到诗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面纱摘了。
这美人的人设，可不适合她，完全不是什么好人设！
“那我可就等着大姐姐回来给我带好消息了！”
看着程丹雪又是压低声音这么说，又是悄悄挤眉弄眼的样子，程青亦哪里会不知道。
这四妹妹是让她和程丹雁在诗会上，好好较量一番呢。
她能怎么说？
程青亦可不能打包票，但是只能微笑说道：“时辰不早了，那我就赶紧出发了？”
“去吧去吧！”
照着叶明岚昨日送来的请帖，程青亦很快到了请帖上所说的诗会举办地。
只是她人从马车上才下来，就立刻有好些人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