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让沈月慈松了口气。
沈月慈起来的时候,谢清远已经不在屋里了,有些惊讶他起得这么早,就见谢母也在外头了。
院子里还有一堆没来得及处理的鸡毛。
“妈,你们起早杀鸡啦。”
“天冷了,再不杀,鸡鸭都冻瘦了,昨天都落雪了,想必往后越来越冷,我就和清远把鸡鸭都杀了,汤好给放外面大缸里冻上。
家里一共六只鸡,两只鸭,现今都已经处理好了,想必谢母和谢清远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怎么不叫上我,还能帮忙。”
“这才几点,我见你睡得香,就没叫清远惊动你。”
谢母单独留出来了一只鸡,处理好放在厨房,打算中午炖了吃,听说谢清远和沈月慈白天要去镇里,中午可能回不来,就把鸡放在了凉水里,等晚上两人回来再炖了吃。
厨房谢母煮了粥,又切了一点自家腌制的黄瓜条,沈月慈和谢清远吃完早饭就出了门。
早上的温度低,幸好原主有保暖的棉衣,又围上谢母织的围巾,这才不至于瑟瑟发抖。
两人本想借一辆自行车,也没借到,天色太早了,能去镇里的牛车也都没有,最后只好走着去,半个小时的路程说远也不远。
谢清远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一路找到了一个小巷子,按照上面说的巷口第一户人家,上前敲响了门。
“请问是郑大嫂家吗?”
开门的是一个小男孩,听见谢清远的话,回身一边跑一边喊着:“不好了,不好了,蒋三叫人回来抢房子啦。”
“臭小子,说什么胡话,我倒要看看谁敢抢咱们家的房子。”
一个面容刻薄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面色不善地看着谢清远和站在一边的沈月慈。
“你们找谁?”
“请问是蒋丰年的家属吗?”
谢清远也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有发作。
年轻女人神色变了变,随即摇头:“不认识,你找错了。”就要把门关上。
沈月慈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原书里蒋丰年家里收到蒋丰年牺牲的消息后,蒋丰年堂兄一家人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家的房子上面,蒋丰年的妻子郑大嫂带着一个女儿,势单力薄,赶不走这些无赖,也不愿意把房子拱手让人,便都在这房子里耗着。
“既然不认识,那你儿子刚才说的蒋三是怎么回事。”沈月慈拦住她要关门的手。“
女人脸色难看起来:”神经病吧,小孩子胡说的话也要较真,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别在我家门口堵着。”
“什么叫你家门口。”
女人的身后,走出一个抱着女孩的妇女,看着沈月慈和谢清远两人,眼眶微微有些红,长吸了口气:“我是蒋丰年的妻子郑秀英,你们有什么事。”
谢清远拉着沈月慈绕开门口挡着的女人,走到郑秀英跟前:“蒋丰年同志壮烈牺牲,想必嫂子已经知道了。”
郑秀英抹了把眼泪:“前几天已经收到信了。”
“我是他的战友,这次来是想托付蒋同志的一些遗物。”
“我姓谢,这是我的妻子,姓沈。”
先前那女人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开口道:“军长,我看你们这东西也交到手了,我们也就不多留你了。”
谢清远没理会她,郑秀英倒是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们做的那些丑事,还怕外人知道吗。”
沈月慈就坡下驴,赶忙把话头接上:“若是烈士家属遇到了什么困难,正好趁此机会可以提出来,部队和国家一定会尽力帮忙或者……主持公道的。”
说到主持公道的时候,沈月慈故意看了看先前那个刻薄的女人,见她脸色果然大变,心情也好了几分。
倒不是她圣母心泛滥,实在是郑秀英怀里抱着的小姑娘看上去太软萌可怜了,一想到她刚失去了父亲,就要被别人霸占自己的家,沈月慈就有些心疼她。
“没错,国家对于烈士及其家属都是很重视的,一旦发现烈士家属受到不公平对待,国家的打击力度也很大,轻则管教罚款,重则吃牢饭。”
谢清远一听沈月慈的话,立马明白她的意思,也跟着吓唬那女人。
那女人紧紧搂着自己的儿子,早就没了先前嚣张的气焰,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有什么好怕别人知道的,这本来就是我们老蒋家的房子,如今蒋三死了,这房子也该还给我们蒋家人。”
“谁知道你年纪轻轻就守寡,会不会二嫁,到时候就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是老蒋家的种,将来嫁出去也是别人家的,这房子还不是要落到外人手里。”
沈月慈勾唇一笑,她就知道会这么说,但是还好她早就看过原书,知道这套说辞没有用。
果然,下一秒,就听谢清远道:“你说这些没有用,国家对于房产的归属权判决,是要看房产证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就是谁的房子。”
那女人一愣,随即又有些不信:“你忽悠谁呢,房产证这东西我可没听说过谁家特意花钱去办的。”
谢清远看着女人贪婪的目光,厌恶的皱了皱眉,怪不得蒋丰年特意办了房产证,他当时还觉得没必要,如今看来,还是蒋丰年比较了解他的亲戚。
“嫂子,你介意我打开蒋同志的包裹吗。”
郑秀英再怎么愚钝,此刻也明白了谢清远和沈月慈是来给她撑腰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打开。
谢清远将包裹打开一个小口,没有暴露出里面都有什么,毕竟蒋丰年这些亲戚实在是贪得无厌,若是看见里面的钱和粮票之类的,怕是又要起歪心思。
顺着包裹的小口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一个薄薄的小本子,正是蒋丰年之前办好的房产证,拿出来后谢清远把它递给了郑秀英。
郑秀英从来没听蒋丰年说过要办房产证,因此方才谢清远用房产证劝退堂嫂的时候,她还有些忐忑,怕一个不小心就露馅了,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
郑秀英打开房产证,只见上面的房产所有人一栏,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鼻子酸的厉害,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决了堤。
“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