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衙门正厅里,气氛压抑低沉。
陵县李大人和府城镇的潘大人此时坐在杜辛夷的右下侧,闻言,两人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揪了起来,一时间难以呼吸,额头上的冷汗更是连连冒起。
“杜少将军,下官知罪,是下官管教不严才会让管辖地里出现如此影响恶劣的事情,还请杜少将军惩罚。”
扑通一声,李大人再也抵挡不住杜辛夷散发出来的威压,径直跪在地上,一脸惶恐。
坐在他下面的潘大人见状,立马跟着跪在地上。
“下官知罪,恳请杜少将军惩罚!”
这一个月以来,涌入进来的难民太多了。
潘大人每天都在为难民的事情感到头大,日日亲自盯着底下的村子一举一动,做梦都没有想到,就算一天只睡三个时辰,没想到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一刻,他感觉比窦娥还冤啊!
那个仙湖村的里正到底在干什么,三天前,他才叫来底下村子的里正来开会,着重讲了这一件事情。
一个个嘴上都答应着,没想到转回头,竟然授意村子里面的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蠢货!
潘大人暗自想着,如果他这次乌纱帽还能保住,必定休了仙湖村里正的职位!
杜辛夷看着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
自顾自的倒了一碗茶水,凑近鼻子轻轻嗅了一下,味道芳香,能闻到三分的苦涩味道,在看茶底,杯子里面沉淀着茶叶碎,他脸上的冷冽才褪去几分。
不是个贪官。
他突击检查,潘大人不可能提前得知消息,特意将屋里面招待贵宾的茶叶全部换掉。
至于仙湖村的劣行,杜辛夷英俊的眉头拧成一条绳。
“今日你们都干了什么事情?”
跪在地上惶恐害怕的李大人和潘大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询问这个问题。
“回杜少将军的话,最近十几个乡镇递上来了公文书,我晚上会看着他们呈递上来的文书,如果有严重问题的,次日会亲自去那个镇上一趟,去处理相关事情,仙湖村事发突然,这……还请少将军治罪。”李大人将头埋地,帽子就快接近地面了。
潘大人也立马汇报着近日的工作。
“微臣惶恐,今日涌进来的难民不在少数,我前些日子找了村子里面的里正叫来谈话,着重说了难民的事情,不曾想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是微臣的失职,至于今日,昨夜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附近有一个村落出现了泥石流,我率领一干人去勘察情况……”
潘大人深吸一口气,一口郁闷之气,他恨不得捶胸。
天爷,他运气怎么那么倒霉?
发生了泥石流,他担心会发生更大的地质灾害,后脚刚离开,仙湖村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千错万错,都是微臣的错,还请杜少将军惩罚。”
杜辛夷没说什么,看向身边的随从,示意他退下去询问衙门的人,看潘大人说的是否属实。
至于李大人说的,等回去的路上,他再差人去打听。
不过他对李大人有一定了解,从父亲的口中听说过几次,是个清政廉吏的父母官。
正因如此,当初他差副将去办事,安置白家村难民时,将他们全部安排在了陵县,只是没想到哪怕李大人管辖的地方,还是会有蛀虫现象。
廉政的李大人管辖地尚且出现了这样的现象,其他地方呢?
杜辛夷英俊的眉头越皱越深,跪在地上的李大人和潘大人感受着碾压性的气场,暗自将呼吸声音放轻。
一时间,衙门正厅中,安静得能听到一只蚊子展翅的声响。
“嗡嗡嗡……”
衙役的环境中,听到蚊子的叫声,堂上的几人心思更烦闷了。
两人正在思考着,做着最坏的打算时,忽然杜辛夷开口了。
“听闻潘大人你这里缺个人?不如我推荐你一人吧,安排什么职位你来定。”
“杜少将军请说。”潘大人先是心中一惊,忐忑的心趋于平稳,听完后又是震惊。
震惊的不只是他,还有在场的李大人。
两人都没有想到杜辛夷开口就是往他们这里塞人,不过现在正是乱世之际,人才确实缺乏,而且他们好奇,杜辛夷介绍的人会是谁?
不过无论是谁,能得到杜少将军的亲自推荐,想必不是平凡之辈。
“此人是白家村的一位童生,姓白,名卷柏。”
“是,为官之后就亲自去找他来这儿一趟,看衙门中有什么职位适合他。”潘大人心中此时其实惶恐更多。
杜少将军亲自介绍的人,一定是人才。
他不知道杜辛夷忽然开口,往他这儿塞人,是想暗示他让出位置给这名叫白卷柏的童生吗?
杜辛夷却止住了他,道:“不用你亲自去,此人的能力我目前还不知晓,你如何安排由你决定,这件事情不要惊动他的家人,以及他。”
“知道了。”潘大人闻言,心里面有了主意。
现在是乱世,正是缺人才的时候,如果白卷柏认识字,算数上有门道,他可以安排账房先生的职位,正好现在每天要往下拨赈灾粮,就由白卷柏记账了。
如果白卷柏确实有能力,后续在慢慢提上来,让白卷柏当他的师爷。
然而,在一旁听着的随从却不淡定了。
今日跟随少将军一路,他就看出了少将军对白芷的全家态度都不一样,没了平日的冰冷,有的只是随和。
看来少将军果然如同军营的那些人传出来的消息一般,是喜欢上白芷了。
随从心思飘远,暗自决定等回镇国公府后,将这件事情一一说给夫人听。
杜辛夷了解了一番他们的情况,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太阳穴。
回到家后,他只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
想着这里的事情既已经处理完毕,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站起身道:“都起来吧,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日后在你们的齐心协力下,断然不能再发生了,否则……”
冷冽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的乌纱帽,剩下的话不用多说,两人立即明白。
“多谢杜少将军,我们送送你吧。”
杜辛夷拒绝了,“不是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们做?不用了。”
说罢,便冷漠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