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苏听到沈照这么一说，才感知手上传来一丝疼痛。
抬手一看，虎口处被划了一条口子，好像是在制服腐尸时，无意间被木棍的尖刺划到。
“只是一点小伤，我没事。”
屠苏苏见伤势不重，没有打算包扎起来，反而更担忧验尸房里的那具尸体，“少卿大人，那腐尸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
见她不打算包扎，沈照神情有些不悦，很不开心屠苏苏不在意自己的情况。
沉着一张脸，从怀中摸出了一瓶药膏递了过去，冷声道：“先涂上药吧！手受伤了，万一留疤了也不好。”
屠苏苏接过药膏，嘴角洋溢起微笑，“少卿大人，看不出来你还会关心人……”
突然被人一夸，沈照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但很快稍纵即逝，恢复了往日的冰块脸，眼神却心虚的瞟向另一边，“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受伤而已。”
屠苏苏笑了笑，并未戳穿沈照的小心思。
“少卿大人，不妨先说说那句腐尸的来历吧。”
比起调情，屠苏苏更期待那具腐尸的来历。
“昨日收到桃李县的报案，说是县中治下骊山发现了许多具无名尸体，这就是他们送来的其中一具尸体。”
“骊山！”
屠苏苏错愕的瞪大眼睛。
这不是十年前‘她’的埋骨之地吗？
自从屠苏苏进入白云观后，便再也没有踏足骊山，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试听到这个地方的名字。
看到屠苏苏错愕的样子，沈照眉头微皱，连忙追问，“你去过骊山？”
屠苏苏连忙摇头否认，“没有啊！大人怕是忘了，我自小就在白云观长大，听师兄师父提起过骊山。”
沈照似乎相信了屠苏苏的说法，追问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屠苏苏，你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吗？”
原本想将验尸的事情交给刘氏父子，没想到两人竟如此的不争气，尸体一出现问题，溜的比谁都快，居然还不如一个弱女子。
屠苏苏摇摇头，“少卿大人，事发突然，我都还没来得及验……而且……”
“怎么了？”
屠苏苏眉头紧皱，“我觉得很奇怪……死亡超过三个月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是不可能存在诈尸的情况，而且我发现那尸体对火光是有强烈的反应，如果继续验下去，我怕很难得到准确的结论……”
验尸房本就地处偏阴，没有烛光照亮，屋子里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一旦将烛台点燃，尸体又开始暴动起来。
“那不如将尸体抬到阳光底下来验。”沈照提议道。
屠苏苏想了想，觉得沈照这个提议不错。
很快，沈照命人将验尸房里的尸体全部台了出来。
因为怕尸体再次发生暴动，已经将黑布盖了起来。
刚才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大理寺，此刻院子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其中就包括刘氏父子。
刘氏父子一听到屠苏苏居然要验尸，脸色比谁都黑的难看。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丢尽颜面，决定找回面子，便向沈照毛遂自荐。
“少卿大人，刚才的事情是我父子二人之错，我刘庸愿重新勘验尸体，将功折罪。”
沈照也没有想直接拒绝了，“不必，验尸的事情，本官自有人选。”
他哪能明白沈照心中所想，只想着今日不能让屠苏苏出风头。
不然日后在大理寺，他们父子怎么能继续混下去。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就当刘庸正愁着怎么发难屠苏苏时。
这时，听到消息的齐玄知，匆匆赶来，看到屠苏苏正准备验尸，立马上去拦住了她。
“屠姑娘，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验尸啊……”
“不可……你并非大理寺正式聘用的仵作，验尸的事情这由不得你乱来。”
“可沈少卿已经同意我了……”
“那又如何……”说罢，齐玄知直接走到沈照，“沈少卿，我不知你与屠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凡进入大理寺的尸体，都必须是经验老道的仵作勘验，屠姑娘年纪轻轻，此举怕是不妥吧……”
“刘庸，你去验……”齐玄知似乎打算跟沈照纠缠下去。
“是……”
刘庸顿时一喜，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被天下掉下的馅饼砸中，他也没想到齐寺丞会跟自己撑腰。
在一旁看热闹的屠苏苏，知道齐玄知本意并非针对自己，而且故意给沈照难堪。
但她没有想到经上次的事情之后，齐玄知到现在都还在计较与沈照之间的那点恩怨。
沈照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对齐玄知的鄙视，“本官说她能胜任，便能胜任……”
“沈照，你别太过分，你让一个女子进大理寺本就不符合规矩，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你管不着……”
“你……”齐玄知暗自咬牙，看到沈照的嘴脸，恨不得动手撕烂他。
屠苏苏被夹在两人之间，甚为无语的轻叹一口气。
她只想破案而已，一点儿都不想参与两人的纷争。
就在沈照和齐玄知都不肯退让一步时，人群中传来了低哑的声音。
“行了……”
只见人群缓缓让出一条道，身穿紫色官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面目和善，年纪比在场都稍大，是现任的大理寺卿——章怀舟。
众人一看大理寺卿都来了，纷纷行礼。
“见过章寺卿。”
章怀舟官居一品，鲜少出现在大理寺，沈照虽然性子就是再莽，也分得清谁是大小王。
章怀舟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屠苏苏，当看清她的面前，瞳孔微震，显然被吓到了。
不是被美貌惊艳，而是一种带有恐惧的震惊。
屠苏苏显然也感受到了章怀舟异样的情绪，不免有些疑惑。
章怀舟为何会怕自己？
还没从脑海里找到答应，章怀舟已经换了个脸色，朝她露出和煦的微笑。
“你就是屠苏苏？”
屠苏苏点点头，朝他作揖行礼，“民女见过寺卿大人。”
“你案子的卷宗我看过，你很聪明，居然能查到宋衍…”
“寺卿大人，真相是永远无法掩盖的。”
章怀舟闻言，不由得一笑，“你这话，本官爱听，你当真会验尸？”
屠苏苏点点头，“会……在白云观学过。”
“学了多久……”
“一年。”屠苏苏坚定的回道。
此话一出，反倒是惹得刘庸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