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庸的质问,屠苏苏不以为意,直接言道:“你们若是不信我,大可以打碎这具腐尸的头颅,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蛊虫便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屠苏苏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窥。
毕竟屠苏苏所言之事,从所未闻。
沈照环顾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了章怀舟身上,看他的脸色似乎不相信屠苏苏的说辞。
刘庸看到章怀舟没有发话,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对屠苏苏开起了玩笑。
“荒唐……把头颅坚硬无比,怎么可能轻易打碎,屠姑娘,我老刘也不是以大欺小的人,给我儿子当徒弟的事情就算了,就买坛子酒给在场看热闹的各位尝尝就行了……”
然而屠苏苏,只是笑了笑,并未恼怒,目光落在了沈照的身上,眼神仿佛在无声说了一句。
你相信我吗?
沈照点点头,没有片刻犹豫,找来了一把斧头,朝着腐尸走去。
在一旁的齐玄知猜到沈照打算做什么,连忙拦住他,“沈照你疯了,把头颅砸碎了,以后还怎么确认死者的身份。”
沈照一把推开齐玄知,朝着腐尸走去。
在场的人中,除了章怀舟之外,没有人比沈照的官职更高。
齐玄知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章怀舟,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打算阻止。
沈照举起手中的斧头,眼睛微眯起,对准头颅的天灵盖直接劈了下去。
只听一声巨响,腐尸的头颅被沈照砸出一个大洞。
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被打碎的头颅上,一股浓郁的腐臭四处飘荡。
“呕……”
在场的人无一被这股臭味熏得仰天长吐,两眼昏花。
“这是什么味这么臭……”刘庸扶着腰追问道,他此刻吐得脸色煞白,神情茫然地看向屠苏苏。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仵作,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哪怕腐烂得面目全非,连眉头都不带眨一下。
可是这具腐尸传来的臭味,让他吐得天昏地暗,今天简直开眼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虫子……真的有虫子……”
人群中不知道大喊了一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众人看到头颅的天灵盖处流出一滩黑色的液体,又浓又稠,而且似乎还在缓缓地蠕动着。
与尸体腐烂时滋生的蛆虫不同,那团黑色的不知名液体,与一个小孩拳头一般大小。
远远地看着像虫子,可又不像。
沈照离腐尸最近,比离得远的人闻到的气味还要浓郁百倍。
只见他眉头紧锁,极力忍耐着什么,用树枝将那团黑黑的液体挑了出来。
黑色液体像鼻涕一样,‘啪’的一声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而接触地面的黑色液体,没有出现断裂或者融化的迹象,反而像一团活物疯狂地扭曲起来。
屠苏苏看到后,忍着臭味,蹲下身,用木棍左右翻看。
黑色液体有点类似于蛞蝓,就是民间常说的鼻涕虫。
或者是地面上的温度太烫,黑色液体疯狂地扭曲没一会儿后,便没了挣扎的迹象。
“屠姑娘,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原本刚才还不相信屠苏苏,纷纷好奇地追问着。
屠苏苏眉头微蹙,她翻看过专门记录南疆蛊虫的奇书,人蛊确实是靠这样培育出来的,可是眼前的黑色鼻涕虫,却不是属于书上记录的人蛊的样子。
‘人蛊’蛊虫其实是一种专门用于搞暗杀的寄生虫,书上记录‘人蛊’虫体细长,圆线形,似铁丝,黑褐色,头端钝圆,虫体表面有许多小乳突;雄虫尾部卷曲,末端分叉;雌虫尾短尖钝。
一般蛊虫都聚成一团,虫体在体外时会非常活跃,而眼前这一团黑色液体,就好像是一个硕大的鼻涕虫。
“这蛊确实出自南疆手法,不过具体是什么蛊术,我也不太清楚……”
屠苏苏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邪门的东西,心中也不敢肯定与‘人蛊’有关。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屠姑娘,这蛊虫倒是用来干什么的?”刘庸也追问道。
他若不是亲眼看见,也不敢相信世间真的有如此邪门的东西。
屠苏苏摇摇头,“现在的线索太少,我也无法得知凶手培养这蛊虫到底是用来干嘛……”
如果只是用来杀人,凶手根本没有必要将尸体藏在深山之中掩人耳目,真实的目的看来得需要去骊山一趟才能得知。
“屠苏苏,这蛊虫莫非便是腐尸突然诈尸的原因?”一直沉默的章怀舟也开口询问道。
屠苏苏点点头,“没错,其实这虫子是换寄生体,它对温度的感知特别敏锐,这也是为何腐尸会突然攻击人的原因。”
“天下竟然有如此离奇之事……今日本官也大开眼界了……”
说罢,章怀舟将目光落到了沈照的身上,神情严肃地命令道:“沈照,本官命你尽快侦破此案。”
“是……”
沈照明白这案子离奇古怪,若是传遍长安,必将引起慌乱。
所以破案首为当务之急。
章怀舟年纪大了,被臭味熏得胸闷气短,交代好沈照后,便想匆匆离开。
而屠苏苏见状,上前拦住了章怀舟。
“寺卿大人,你还不能走,你忘了给我和刘大叔做见证的事情。”
章怀舟脸色难看,他没想到屠苏苏还认死理,两人的胜负已分,便扭头看向刘庸。
“老刘……屠姑娘的确比你厉害,你应该知道什么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吧?”
刘庸表情黑得难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面子里子都没了。
不过他心中确实敬佩屠苏苏的能力。
刘庸环顾一下四周,众人目光灼灼地期待着他的下一步,现在骑虎难下。
尽管再不情愿,刘庸走到了屠苏苏跟前,‘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徒儿刘庸拜见屠师父……”
众人看到刘庸认屠苏苏为师,注视他的目光有敬佩的,有嘲笑的,有看戏的。
此刻,刘庸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架上的烤鸭,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屠苏苏也没有想到刘庸会真的认她为师,还以为搁他的性子必然会耍赖皮。
果然有时候也不能光从表面来断定一个人。
赢得胜利的屠苏苏脸上洋溢着喜悦,乐滋滋地将刘庸扶起,摆起师父的做派说道:“徒儿请起……为师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下次给你补上。”
话音落下,惹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刘庸只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恶狠狠地瞪了屠苏苏一眼后,便带着儿子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