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脸色平静,他只负责查案缉凶,官员廉洁的问题,自有内阁处理。
这时,屠苏苏也将卷宗上的内容看完了。
“怎么样?”沈照关切地追问。
屠苏苏失落地摇摇头,“这上面的人要么招摇撞骗,要么在医术属于半吊子,治寻常伤寒还行,是没有能力培养出离火虫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医术什么水准?”
诸葛少锦从一旁凑了过来,他只知道屠苏苏会验尸,并不知道她医术了得。
屠苏苏也没有隐瞒,直接道:“我今早去县衙时之前,也顺便看一下当地风评最好的医馆,看得方子中规中矩,而能凭借一本医术就能复刻出离火虫,这医术天赋绝非普通人。”
“卷宗上的人都没这个水平。”
听到这话,众人的神色纷纷失落,忙活一场,终究都是白忙,愣谁能心态平稳的接受。
卷宗上没有线索,案子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诸葛少锦这时突然想起什么,提议道:“你们不是说离火虫是靠唱歌的声音控制的,要不我们查一下歌姬。”
徐昭也在一旁附和,“我觉得少阁主的主意不错……”
“不行……”
沈照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两人的提议。
凤霞县靠船运发展经济,五湖四海的人都会汇集于此,青楼歌姬的日子也日渐红火。
在凤霞县卖唱的女子不计其数,若是真追查下去,无疑是大海捞针。
而且光凭声音识人,完全不靠谱,声音是可以伪装的。
“声音是可以伪装的,更何况还是唱歌时的声音,要靠声音查下去,我看这案子一辈子都破不了,还不如把目光放在死者身上,来得靠谱。”
屠苏苏都快被两个猪队友蠢哭了。
这话虽听着难听,但说得的确是实话,诸葛少锦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那咋办啊?”
“接着查死者呗,解铃还须系铃人,凶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杀苟三和钱莽,两人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沈照眼睛微眯起,接过屠苏苏的话茬,“这次查得再细点,哪怕是三姑六婆都不能放过。”
………………
从驿站离开后,徐昭被沈照派去把酒坛里的桐油运到县衙。
而三人则继续回县衙里,把没看完的卷宗看完。
从正午阳光到夜幕降临。
三人则在县衙里待了将近五个时辰。
屠苏苏只觉得眼睛发得发酸,放下卷宗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尽情地伸展腰身。
整个身体突然放松下来,屠苏苏发出满足的感叹。
这时,肚子传来咕咕叫的声音,屠苏苏抬眼望向窗外,发现夜色已黑。
扭头看向两人,沈照还在翻看着卷宗,而诸葛少锦则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屠苏苏起身朝沈照走去,伸手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照闻声抬头,“你查到什么了?”
屠苏苏摇摇头,“没有,天色都晚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就去吃街角猪肚汤”
还没等沈照回答,诸葛少锦的耳朵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有点风吹草动,猛地从桌子上弹起。
“猪肚汤在哪里?在哪里!”
诸葛少锦就算睡眼惺忪,但眼神里流出对吃的无比渴望。
沈照和屠苏苏看着诸葛少锦的样子,相视一笑。
“诸葛,你不继续睡了吗?”屠苏苏笑着打趣道。
“你们吃饭都不叫我,怎么可能还睡得下去……”
“既然醒了,就走吧!”沈照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了诸葛少锦。
诸葛少锦闻言,抬手擦掉嘴角的口水,急匆匆地跟上两人。
三人刚出县衙大门,就在街角上撞见了提着食盒而来的盛嫣然。
对于盛嫣然的出现,屠苏苏十分意外。
“嫣然,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们这么久都还不回驿站,便给你们送吃的。”
屠苏苏一听有吃的,瞬间两眼放光,满是好奇,“都是一些啥啊?”
盛嫣然笑着打开食盒盖子,向屠苏苏一一介绍着,“尖椒小炒肉,炖猪蹄,炒青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屠姑娘不要嫌弃。”
屠苏苏听盛嫣然念菜名,口水都快馋出来了,“不嫌弃不嫌弃……”
屠苏苏笑着接过盛嫣然手里的食盒,准备拿到县衙里吃。
一转身就看到沈照和诸葛少锦愣是站在原地不动。
盛嫣然神情微愣,察觉出两人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只好笑了笑,朝屠苏苏开口道别。
“我就不进去了,屠姑娘待会儿你回驿站的时候,把食盒带回来就可以了。”
说罢,盛嫣然转身要走。
屠苏苏立马上前拦住了她,气鼓鼓地看着沈照和诸葛少锦,厉声质问:“你俩怎么回事啊?”
沈照对盛嫣然的态度一贯如此,屠苏苏尚且能理解。
可诸葛少锦却破天荒地和盛嫣然拉开距离,这让屠苏苏一脸懵逼。
“你俩怎么回事,嫣然好心送吃的,一个个绷着张脸,她是欠你俩的啊?”
“尤其是你沈照,年纪老大不小了,行为却还是如此幼稚,你要小肚鸡肠到什么时候,嫣然姑娘有那点对不起你?”
沈照没有反驳,只是脸色暗沉下来。
屠苏苏又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诸葛少锦,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道:“诸葛少锦,我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如果你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我希望你能给心上人应有的尊重。”
说罢,屠苏苏直接拉着盛嫣然的手,走进了县衙里。
屠苏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将骂人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一心扑在美食上。
迫不及待地将食物摆放在桌面上,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盛嫣然刚做好就送来。
屠苏苏夹起一筷子尝了一口,一股敦厚的味道在口腔中迸发,猪蹄入口即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感叹。
而盛嫣然则坐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着屠苏苏,“苏苏,谢谢你……”
“谢我干啥?你做的菜这么好吃,我应该谢你才对。”
此刻,盛嫣然的眼中充满了感激,“苏苏,你是除了我母亲外,第一个为我出头的女子,你真好……”
屠苏苏一听便笑了,“嫣然,不是我好,是因为你本来就好,不要太自责,很多错误都不应该由你承担。”
盛嫣然眼眶泛起红润,声音隐隐有些哭腔,“我从小就有很多姐姐妹妹,但我们之间从来都是父亲的棋子,他让我们互相争斗,就为了一个所谓的好前程。”
屠苏苏听完,也对盛嫣然的遭遇深感同情。
想罢,一脸郑重其事对她道:“嫣然,从现在起,你不要为任何人活着,你要为自己活着。”
盛嫣然听到这话,显然愣住。
为自己活着?
她从未设想过,从小就被家里的长辈教育,以夫为天,恪守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