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苏只是听沈照转速，并未亲眼见证，想进屋子里看看情况，却被衙门的捕快拦在门口。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屠苏苏回头看向沈照，见他款款走来，站在身旁，眼里流露出担忧，“你确定要进？”
“当然，少卿大人你不要把当成一般女子对待，我好歹学过医术。”
沈照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手示意捕快放行。
一推开门，屠苏苏就闻到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血一直蔓延到屋外。
而一直跟着凑热闹的诸葛少卿抢先一步进到屋子，然下一秒却夺门而出，脸色惨白的扶着墙根哇哇大吐。
沈照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神里掩饰不住嫌弃，“都让你不要跟着来，你偏要来，被吓着了吧……”
诸葛少锦面容惨白，意识到屠苏苏也在看着他，连忙收起狼狈的状态，故作轻松的微微一笑，“我只是突感不适，鬼才被吓着了，小美人，屋子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去找找其他线索吧……”
屠苏苏没有理会诸葛少锦的劝告，直接走了卧房中。
死者孙守鹤面朝下，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离床榻并不远，头、四肢、以及四肢的被整整齐齐的分尸，只有一点点皮肉相连着。
更惨烈的还是被分尸的腰部，肠子混着破碎的内脏，血滋呼啦的流了一地，胃里还有一些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
总之，分尸给眼睛带来的冲击力一点儿都不亚于正在腐烂的尸体。
也难怪，诸葛少锦被吓惨。
面容安详，嘴角还含着笑意，和东武大街墙壁上的画中人一模一样。
屠苏苏秀眉紧蹙，此刻的她分不出其他心思，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尸体上。
她蹲下身去，将藕断丝连的尸身分开，面色沉静的检查着创面。
伤口创面完整，皮肉向内紧缩，尸僵未形成，尸体还有温度的残余，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验尸进展很快，约莫三刻后，屠苏苏抬手擦去脸上的薄汗，将分离的尸块一一归拢到一起。
“你还懂验尸？”
沈照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没有想到屠苏苏对验尸技艺如此的精通。
而且从进屋到现在，能情绪平静的面对死状惨烈的尸体，怎么看一点儿都不像个新手，更像个老吏。
屠苏苏朝沈照笑了笑，也没有想隐瞒，“技多不压身嘛……”
“可看出什么了？”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死者不是死后才被分尸，是在昏迷的时候被人分尸，创口的形成干净利落，我觉得不像是被寻常的利器所致。”
“不是寻常的利器？”
屠苏苏点点头，“少卿大人，你可不要小看分尸，寻常的利器就算削铁如泥，不一定能一刀斩断骨头，更何况还是同时斩断胳膊大腿以腰腹，这种光靠人是做不到的，只有一种情况。”
“你说的是机关？”
“很有可能……不过我从未见过能将人分尸的机关。”
屠苏苏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屋子里的摆件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也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就连梳妆台都落上薄薄的一层灰烬。
“这里是不是不经常住人？”屠苏苏问出心底的疑惑。
沈照点点头，“孙府的管家说这间房原本是小妾住的，生孩子难产去世后，这屋子就荒置了，孙守鹤思念小妾时，偶尔会来看看。”
“这孙守鹤还挺多情的，是谁第一时间发现死者的。”
“孙府的管家。”
屠苏苏若有所思，“少卿大人，关于这案子你怎么看？”
“我已经盘问过了，孙守鹤每逢小妾忌日都会来这间屋子待上一段时间，我想凶手一定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所以一直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
屠苏苏觉得沈照分析的挺有道理，但受害者除了孙守鹤外，还有萧鹤。
两个案子都是同样的死法，屠苏苏不想这么快下结论，想着先去萧府看看情况。
“少卿大人，我现在要去看第二个死者，你跟我去还是要留下来。”
“我已经去过萧府了，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没人会拦你。”
沈照解下腰间的玉佩递了过去。
屠苏苏爽快的收下，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道：“少卿大人，我并没有在屋子里闻到迷香的味道，我看可以先排查一下孙守鹤吃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派人将孙府的人控制起来，并且封锁了消息，整个长安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卿大人，果然未雨绸缪，还提前做了两手准备。”
“案子都办砸了，你还有心情取笑本官。”
沈照原本想顺势将画像的幕后主使抓出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若不尽快破案，长安也会陷入恐慌之中。
一想到此，沈照脑瓜子就疼，刚上任就遇到这种大案子，若是处理的不好，轻则降职，重则调离长安。
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进入大理寺，暗查前太子的谋逆案，沈照不想有任何差错，所承受的压力都快让他透不过气。
“少卿大人，天底下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抓住凶手……”
沈照为案子焦头难额的样子，屠苏苏心中不忍。
但她心里也清楚破案本就不是沈照的长处，却愿意弃武从文进入大理寺，多半是为了找机会给灵玉郡主的父亲翻案。
而且以她现在的位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照沉陷往事，越陷越深。
屠苏苏知道沈照的性子，无法劝动他半分，识趣的离开了房间中。
走到院子里，诸葛少锦迎了上来，脸色好转了许多。
“小美人，你要去那儿啊？等等我呗，我和你一起……”
屠苏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诸葛少锦，“去见第二个死者，要来就跟上……”
诸葛少锦一听这话，当即刹住脚，脸色瞬间惨白，毫不犹豫的拒绝，“还是算了吧，我还是留在沈照身边好了。”
他本来想凑热闹的，谁想到会那么血腥的场面，昨夜的晚饭都快吐得一干二净，诸葛少锦心里后悔极力了。
屠苏苏知道诸葛少锦本就是娇生惯养，也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懒得管他，匆匆的离开孙府。
萧府和孙府相隔并不远，有了沈照的玉佩，屠苏苏一路上畅通无阻。
等她到案发现场时，尸体已经被包裹了起来，若是来晚一步，估计都被县衙的捕快抬回验尸房。
屠苏苏二话没说，将包裹尸体的白布拆下，动作迅速的验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