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人自然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
见到阵局已经被破,他们井然有序的迅速退出了拍卖厅。
姜梨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受到惊吓的人们四处奔逃,人挤人的朝着门口跑去。
血人跑开的方向与人群逃窜的方向并不一样。
人群都是朝着外面跑的。
而血人跑开的路线却是朝着拍卖大厅的另一边。
那边根本没有路,那是另一个拍卖厅。
姜梨眉头一皱,还以为他们是准备祸害完这个厅之后再去祸害另一个。
急急忙忙就追了上去。
陆湛追寻着她的身影也急忙跑了过去。
当到了另一边的拍卖厅大门,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脑补出来的混乱场景。
完全出乎意料的热闹。
而且拍卖会还在继续,另一边的混乱并没有给这边造成任何影响。
拍卖会的大厅里,他们一个个都洋溢着喜悦笑脸。
就在大厅的中央有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块被红布罩住的巨大方块,黑雾从幕布中逐渐蔓延出来,像是活了一般钻进在场内所有人的身体里。
这又是什么路数?
姜梨有点没看懂,但黑布中包裹的东西被遮盖的严丝合缝,一点都没有露出来,实在是难以确认。
但现在耽误之际想要把刚刚搞鬼捣乱的那群血人找出来。
“请问二位是来做什么的?”
姜梨刚迈出两步,就被一个中年男人给拦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职业微笑,看起来有点假,眼中满是疏离与警惕,似乎很讨厌他们的到来与叨扰。
“我们来找...人。”
姜梨礼貌的点了点头。
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应该姑且算是人吧?
毕竟都是人型。
“不好意思,这场拍卖并不是谁都能参加的,也不能随意放人进来,如果这位小姐是想找人的话,还是等拍卖结束后再来吧。”
中年男人态度很是坚决,不肯退让一步。
陆湛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直接拿出自己的邀请函。
上面有他的名字,也代表了他的身份。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强行参加也不会有人阻拦。
可中年男人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将请帖低了回去,道:“抱歉,这不是这个厅的请帖,这里是二号厅,而您参加的拍卖在一号厅。”
“不能进去?”
陆湛不相信中年男人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对方如此说明,便已经是在委婉的拒绝他了。
他皱起眉头,人生中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就算是以前过得不太好的那段日子里,以陆家的家世还有他陆家嫡子,第一继承人的身份,都没人敢在表面上对他有半分不敬。
多少有点感觉被冒犯到了。
可这中年男人就是油盐不进,打死不让开,甚至干脆都不回话了。
姜梨见状只能硬闯,但刚走出去没几步,面前就来了一群身穿黑西装的保镖。
死死的拦住了她的脚步。
对方也不动手,就那么看着,意思很明显。
姜梨开始有点怀疑这个拍卖所了。
那么多的血人,那么明显的怪物,他们不可能没有看到,一号厅都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工作人员一个都没有出面的。
而这边气氛相差如此之大,工作人员配备齐全,估计没在干什么好事。
“先走吧。”
姜梨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不打算追了吗?”
到了没人的地方,姜梨停下了脚步,陆湛疑惑的问道。
“不,还是要回去的,不过要等一会。”
姜梨默默从手包里拿出了朱砂和黄符,迅速画好两张符咒后贴在了自己身上和陆湛身上。
陆湛在一瞬间就看不到姜梨了。
小声呼唤道:“阿梨?”
“我在,这个是隐身符,我们悄悄过去,等有人开门了,就溜进去。”
两人谁都看不到谁,只能摸索着又回到了门前。
这门的隔音很好,尽管已经很近了,他们依旧什么都听不到。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有人开了个门缝。
姜梨赶紧溜了进去,站定后问道:“还在吗?”
“还在。”
确定陆湛没有跟丢,姜梨就不再说话了。
定睛看向拍卖厅的前方,眼前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刚刚还看似正常热热闹闹的宴会,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宴会厅内的所有人都非常专注,紧盯着最前方的台上。
台上的幕布已被揭开,那幕布下是一尊佛像。
那佛像长得很是奇怪。
旁的佛像为表达佛祖慈悲都会将佛像的眼睛做成半眯眼的表情,可眼前这个却是怒目圆瞪,凶相毕露。
在佛像的旁边两个黑衣人正钳制着一位不着寸缕的少女,那少女浑身是血双眼紧闭,嘴唇发白,显然是已经昏迷休克。
少女脚下还在源源不断地流淌出血液,这些血液像是被佛像吸引一样,汇聚成一条线向佛像脚下流去。
台下的男男女女兴奋地看着台上,仿佛对如此血腥的画面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
台上被放血的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她的视线挪向了人群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满意的笑着。
不过一会少女就没有了声息,永远的闭上了双眼,黑衣人把少女拖下了台又上来了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那女人长相艳丽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女人拿着麦克风面带笑容道:“恭喜林先生献祭成功,少女的血肉很是清新,我们的神非常满意,现在有请林先生上台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
死去少女最后紧盯着的那个男人挂着笑容一步一步走向台前,接过佛像身旁的尖刀,咬牙隔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刀刃流出,男人把刀放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伽修佛祖在上,弟子献上少女一名,许愿可以得到更多财富,若是佛祖显灵,弟子愿付出十倍还愿。”
说罢,这位林先生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从地上起来,女人递给他三炷长香,林先生接过,将手上还再流淌不止的鲜血尽数侵染到香上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到香炉里。
“这是什么?”
耳边传来陆湛的低语,姜梨压低了声音回应。
“伽修佛,一种邪佛,相传伽修佛靠杀人修行,杀的人越多修为就越高深,他的信徒只要一直杀人死后可以越过地府不用投胎,不过正统佛教里没有伽修佛,属于邪教范畴,但是信徒多了就成真的了。”
“不过这个伽修佛还不成气候,随便来个玄门术士都能解决。”
此时台上的女人已经下去,四个黑衣人拖着一个少女一起上了台,其中两个拿起刚刚林先生用过的尖刀,划向少女的双手双脚,手脚麻利行云流水。
少女的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大厅,台下所有人的脸上竟然都浮现出了一种兴奋的表情,这群人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观看着自己的同类被虐杀,满足着自己扭曲的内心与欲望,丑恶的嘴脸浮现,不人不鬼。
突然台子后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后一个少女从后面闯出。
少女裸露的肌肤处都布满了黑色的鳞片,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了惊慌和不知所措。
鲛人族?!
姜梨心中大惊。
她刚想着这东西还不成气候,就有个鲛人族撞上来了?
鲛人族是个很古老的种族,生活在归墟深海之中,很难见到。
他们天生自带灵气,嗓音空灵悦耳,他们浑身上下都是宝藏,在哭泣的时候眼泪会化成珍珠,鱼油可以做成灯油,长明不灭,身上的鱼皮避火避水,刀枪不入。
鱼肉只要吃上一口,就能延年益寿。
鱼骨做成武器,堪比青锋宝剑。
灵魂无限接近灵。
也就是天生的半仙。
鲛人族如果也被献祭给这东西,那伽修佛可就真成气候了。
姜梨再顾不得观望,直接冲了过去。
无论如何,这只鲛人族都不能落在这尊邪佛手中。
宴会大厅内的人都被这一变故吓得发傻,这群人成天拜着邪佛期望神迹,也不过是叶公好龙,也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指着鲛人哆哆嗦嗦地喊道:“怪物啊!”
一石惊起千层浪,这一声喊叫就像是讯号一样,顿时整个大厅都乱做一团。
也许是亏心事做了太多见不得奇怪的东西,也许是怕报应来的太快,这群刚刚还在兴奋地咧嘴微笑的人都开始抱头乱窜。
姜梨冲过去,过程不小心把隐身符蹭掉了。
可现在也无限去管。
就算已经暴露,也还是第一时间跑到了鲛人族身边,一把拉过鲛人护在身后。
之前拦着她的保镖们也纷纷冲了上来,姜梨拿出手包里早早就准备好的符咒,激活符咒,手上闪烁着紫色雷光。
一个甩手,就将符咒甩了出去。
被雷光缠绕击中的黑衣人片刻便倒地不起浑身抽搐。
姜梨急忙抓着鲛人族的手腕,想要赶紧离开。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大门方向,就只见大门处一群人堆在一起,靠近门最近的人不断拍打着门板,还有人在用肩膀用力撞着大门,可那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行,出不去,门被封住了。”
“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老吴呢?吴经理呢!赶紧过来开门啊!”
台上那尊佛像的眼睛在这时,突然动了一下,泥土雕塑的眼珠倾斜向下,略微有种金刚怒目的姿态,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尊邪佛的异样。
“啊!”
一个女人的尖叫打断了混乱的场景。
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刚刚还在与姜梨对峙的黑衣人。
门口聚在一起逃跑的那群宴会参与者围城了一个圈,姜梨抬头看了一眼邪佛,暗道一声不好。
邪佛此刻正在散发着浓重的煞气,从最开始杂乱无章漂浮成一团的黑雾都压缩成了一条线的形状,这条线蜿蜒伸展在上空,线的尽头正是人群中间。
姜梨赶忙上前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就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像是癫痫发作了一般,那男人抽搐了好一会两腿一瞪就不动了。
“要不要报警?”姜梨身后传来一个人小声地问道。
姜梨回头又看了一眼邪佛,邪佛嘴巴的弧度咧得更大了,倒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慌乱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什么勒住了一般。
他喉咙里发出喝喝的声音,浑身青筋直爆,眼球突出上面还布满了血丝,挣扎了一会无果后他伸出了一只手,对着她艰难说了两个字:“救命!”
姜梨无能为力,邪佛正在抽取着男人的生机,而这一切都有因果关系,男人与邪佛达成了某种契约,从身体到灵魂只要邪佛想要就能随时随地收走,这种契约一旦达成无人可解。
男人见姜梨无动于衷放弃了反抗,他环视了一周,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仇恨,像是要在临死前记住这群围观群众一样,大概他还天真定义为自己会变成鬼回来复仇吧。
最后男人死不瞑目,他的尸体开始产生变化,像是在被巨大吸管抽取血肉一般逐渐干瘪下去,直到变成了一具干尸。
姜梨看到这个男人的灵魂从躯体里飘出,顺着黑线慢慢飘到邪佛面前,一点点被融入到雕塑内,神魂俱灭。
接着又有一个人倒下了,还是同样的状态同样的死法,第二个人变成了人干后这群围观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有的开始更加疯狂地敲打大门,有的绝望地跌座在地上嚎啕大哭。
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从他们因为自己的欲望供奉邪佛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现在的结局,这群人已然变成了邪神的养份,被豢养着的人类无处可逃。
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姜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邪佛一次性吸取了这么多人的血肉灵魂便的越发强大,它散发出了更多的煞气,缠住更多的人将其杀死。
无解。
眼前这种情况,除了看着他们死,根本没有半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