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那还能有假?”
反正和离书是签字画押了的,只不过沈狗临时反悔,又扣回去了。
慕玺淡淡抿着唇,眼角的温润在唐锦瑟眼里异常惹眼。
她把手中刚倒的那杯茶又放下,不满道,“我怎么觉着,我和离了你好像很高兴?”
这厮什么情况?幸灾乐祸?
心眼儿这么坏!
慕玺敛了敛眸,“有吗?”
“你没有吗?”他的笑都摆在脸上了!
正当慕玺摆手之时,旁边看诊的两个人连声叹气,“啧,你瞧瞧,现在来看诊的人,哪个不是来开安神药吃的?”
“哎哟别提了,那场面看得我触目惊心,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大月氏后人血溅当场的情景。”
唐锦瑟耳尖,听得清清楚楚,挪了屁股坐过去听墙角。
“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瞧见血流成河的场面!”
“是啊,当时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熏得天上的飞禽都掉了一地。”
两位老人越说越上头,唐锦瑟回想起刚才在刑场目睹的画面,着实还有些后怕。
她向来生活在和平的二十一世纪,最近接二连三看到人死在自己跟前,虽然这些画面电视剧里都有,但是亲临现场时,还是让人有些发毛。
她抱紧双臂摩挲了下,心里直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刚要转身时,又听老伯道,“据说啊,那些被擒获的大月氏人死前还发了诅咒!”
“什么诅咒?”唐锦瑟插了一嘴,是她离开得太早了?以至于没看到后面的好戏?
却见老伯紧皱双眉,吞吞吐吐道,“那些贼人说,哪个王爷先得了子嗣,哪个王爷就会……弑父夺位!”
唐锦瑟觉得可笑,“荒谬!这种信口胡说的话谁会信?”
慕玺冷冷道,“有没有人会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圣上会不会因此忌惮诸位王爷。”
慕玺说得不错,大月氏人死前的这个诅咒,如同在皇帝的心口上插了一根刺,足以让皇帝跟他的儿子们离心离德的刺。
转念一想,这个诅咒未免不是件好事,恐怕此后皇帝都得派暗卫暗中观察自家儿子的闺房事。
当真是一箭多雕,从今往后,沈屹坤和沈屹明谁还敢造娃?
只要皇帝老儿抽出手对付正派反派,那正派反派就根本没有闲心对付她。
妙啊!
唐锦瑟准备去后院拣药材的时候,忽地转身看着外面的街巷。
慕玺问道,“怎么了?”
看着一如往常的街道,她摇摇头,“没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刚才街巷里有什么东西“唰”地窜过去了。
可能是今日卫霜霜惨遭酷刑,害得她疑神疑鬼的吧。
慕玺顺势递了一碗安神药给她,“你是不是被他们刚才说的话吓到了?”
“也许吧。”她敷衍着回答,接过安神药就往后院去。
子时,靖王府。
晏秋在前面提着灯笼照亮前方的路,沈屹坤冷着个脸走在后面。
一回景澜院,他把大氅直接脱下扔在地上,晏秋连忙去捡,却听旁边下棋的陆子昇淡淡吩咐,“他现在在气头上,你先下去吧。”
晏秋瞥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像是随时要吃人,连忙把大氅放好就乖乖退下。
“你说你,刚从宫里出来就板着张脸,又是何必?”
陆子昇观摩着棋局,见那个冷面神不说话,又自顾道,“即便皇上听信了大月氏人的诅咒,召你们进宫盘问子嗣的问题,你也是所有王爷里最不可能的那个啊,毕竟谁会脑子有病到跟孩子她娘和离?”
陆子昇的话像利针戳在沈屹坤的耳朵里,这看似安慰的话,非但没有平息沈屹坤的怒火,反倒让他越发鬼火冒。
毕竟陆子昇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调侃和讽刺,气得沈屹坤直接深呼了一口气。
“拜她所赐,现在宫里上上下下都在传本王与她和离了。”
今日父皇询问子嗣时,径直越过他。
他本来还纳闷是怎么回事,结果一问,竟是有人看到唐锦瑟搬离了靖王府,导致宫里都以为他沈屹坤和离了。
偏偏一个个还不嫌事大地深究细节,深究完之后又“安慰”他,什么天涯无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更可气的是,消息比风刮得还快,他刚出宫,就有的老臣想把自己女儿往他府里塞。
一想起这些,他就气得心火直冒,连忙倒了杯茶压压火气。
陆子昇嘴角一勾,“你还得谢谢她呢,幸亏她跟你和离,不然皇帝现在第一个忌惮的就是你!”
沈屹坤一记眼刀杀过去。
这个陆子昇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在他的心口上扎刀子?
他看着院外寂静的夜色,瞥了晏秋一眼问道,“你办的事如何了?”
晏秋刚要回话,就被陆子昇截断。
“办完了,她现在被逼无奈搬出了租住的院子,在京城里也没人敢租院子给她住,用无处可归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沈屹坤颦眉,现在外面已经更深露重,刚才他回府的时候也没听李管家说唐锦瑟回来过啊,“既然如此,那她为何还不回王府?”
陆子昇拿着棋子的手一顿,朝他翻了个白眼,“有件事我得夸夸你。”
沈屹坤:?
“你知不知道,你费尽心思把她逼得无处可去,现在她投奔姓慕的那小子去了。”
沈屹坤:?
“我派人打听过了,那小子和她自小就认识,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你活了大半辈子,总算做了件好事,撮合人家青梅竹马,算是别人爱情的神助攻!”
沈屹坤:?
“你叫什么白无常啊,依我看,你改名叫月老吧!”
明明自己的感情不怎么顺,倒还挺会帮别人搭桥牵线!
沈屹坤:“……”
陆子昇毒舌又嘴下不留情,说的话信息量过大,反应过来的沈屹坤气得直接捏碎了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费尽心思把她逼得无处可去,就是为了能让她自己回王府来。
现在倒好,他忙活了这么多,结果是给别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