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不敢！小女绝无此意。”
显然，唐诗雨的肩头微微颤抖。
皇后摆了摆手，“退下吧。”
她颤着身子退回席间，低着个头羞愧得不敢抬起。
有不少贵女掩嘴讥笑，唐诗雨想落井下石，结果却被反将一军。
不但计谋没有得逞，还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闹出这种笑话。
实在千年难得的好戏。
要知道，今日坐在这里的，可都是襄国有头有脸的权贵人物。
唐蒙一张老脸铁青，坐在那里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为官二十年，头一次出这种洋相。
侧过脸，狠狠瞪了自作聪明的唐诗雨一眼。
唐诗雨双手紧紧攥着裙子，心里又气又恼。
想起承王也在席间，不由得抬起头朝承王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瞧见，对方的眼中流露出冷漠。
想也不用想，此刻的沈屹明，只觉得唐诗雨丢脸。
唐诗雨恼羞成怒，咬紧后牙槽不说话，心里对唐锦瑟的怨恨越来越深。
要不是因为这个贱人，她京城第一贵女怎么会出这种笑话？
再看良妃，脸都绿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看上去虽只是唐家姐妹二人的明争暗斗。
可她们一个是靖王妃，一个是准承王妃，代表的是靖王和承王的脸面。
不用说，自是靖王赢了。
瞧着良妃火气攻心又不敢发怒的模样，丽妃心里就痛快。
喝酒都多喝了两杯。
自三年前开始，沈屹坤卸甲养病，而沈屹明征战四方拿了不少军功和赏赐，良妃每见丽妃一次，就拿话刺她一次。
“本宫的儿子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处理军务，就是皇上宣他一同用膳，都没空来给本宫请安了……
哪像靖王，做个闲散王爷有的是时间，姐姐想什么时候见他都能见到。”
“最近来议亲说要嫁给屹明的京城贵女多得不像话，那些姑娘个个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本宫都不知道给他选哪个好了……
哟，说起来靖王还没娶妻啊？丽妃姐姐得趁早为靖王打算了，如今没点军功傍身，谁家大臣愿意把自己女儿嫁给一个闲散王爷？”
……
良妃昔日的挑衅历历在目，每当良妃用儿子说事的时候，丽妃心里就有一根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丽妃希望自己的儿子娶的人是护国公的孙女。
可今日，瞧见良妃那猪肝色的脸色时，她突然觉得，好像这个姓唐的儿媳妇，也不是那么糟糕。
她就像是上天特意派来收拾承王母子的。
若是换做别的大家闺秀，说不定只会忍气吞声任良妃欺负揉捏。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是因为酒意上头，丽妃觉得唐锦瑟越看越顺眼。
舞女入殿献舞，可唐锦瑟的心思却不在舞蹈上。
她还是想不通，区区一瓶香液，还是她盲调出来的，怎么会误打误撞的刚好合皇后心意？
毕竟从那些赏赐的东西来看，皇后是真的很满意。
她百思不得其解，沈屹坤刚好剥了颗葡萄递到她跟前。
“吃葡萄吗？”
她挑起眉看着他，瞧见他的脸上写着几个字：
尽在掌握中。
仔细回想，当初她并不知道那瓶香液是什么味道，都是在沈屹坤的建议下一点点调制出来的。
这厮！
歌舞升平，大殿里充斥着丝竹管弦声。
她低声询问，
“你是不是引导着我把香液早就换了个味了？”
他垂眸，也不否认。
所以当初说什么和原来那瓶七分像，是骗她的！
“沈屹坤，你真是胡来啊！”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些赏赐，“你确定是胡来？”
唐锦瑟辩驳不了，可是就算沈屹坤按照皇后的喜好让她配香，皇后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拜托，对方可是皇后，什么香薰没见过？
至于为了区区一瓶恰巧符合心意的香液，特意赏赐她吗？
那符合皇后心意的香薰多了去了，岂不是要个个赏赐过来？
她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屹坤却卖起了关子，拿着葡萄的手又扬了扬，“吃不吃？”
她极其配合地拿过来吃下，“说嘛说嘛。”
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他环视了一周旁边的人，确认了个个的精力都在歌舞上。
才缓缓开口，“这个香调，是十五年前皇后的制香师研制的。
当时本王去给皇后请安，有幸闻过一次。”
他慢悠悠地剥着葡萄，剥好了就喂进她嘴里，
“不过那个制香师刚研制出来没几日就逝世了，香薰的配方也没来得及公布于世。
你今日的这瓶，可能让皇后睹物思人了吧。”
唐锦瑟若有所思，所以说，她是借了那个制香师的光咯？
“等等，人家配方没有公布于世，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居然还能指导着她配出同一个香调来。
沈屹坤顿了顿，眼神晦暗，像是在回忆那段尘封的过往，
“秘密。”
唐锦瑟：？
真是无趣。
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震惊她的话来。
歌舞完毕，宴席进行到一半时，赵月琪恭恭敬敬地朝皇帝皇后行了个礼，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近来京都来了不少奇人，他们各具本领，文德觉得稀奇极了，便也想着让陛下和皇后娘娘一睹为快。”
闻言，皇帝不禁来了兴致，“如何一睹为快？”
“文德前些日子便早早准备好了，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移步殿外，一同观赏。”
唐锦瑟和沈屹坤对视一眼，看样子好戏要来了？
皇帝带着众人移步保和殿外，只见宽敞的殿外站着两人，而他们旁边有着偌大的笼子。
忽然有女眷吓得惊呼一声，声音颤抖道，“老、老虎……！”
那个笼子里，关着的正是只面露凶残的老虎。
在常人的印象中，这玩意儿可是会吃人的。
皇帝和皇后神色怔了一瞬，旁边的良妃立即训道，
“大胆，你岂能将此凶兽带入宫中？若是惊扰了圣驾，郡主可知道下场？！”
赵月琪连忙解释，“回良妃娘娘，此虎并非山中凶兽，而是经驭兽师驯养出来的，性格温顺，
更是让它做什么便做什么。待会儿，便让驭兽师亲自展现给各位看看。”
沈屹坤站于人群之后，忍不住低声道了一句，“当真愚蠢。”
唐锦瑟也忍不住笑起来，这赵月琪，被人当做刀子使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