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坤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又觉得刚才的事满是疑点。
沈屹明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在萧府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一旦像现在这样东窗事发,只会断送了他的前程。
就如同现在这样,皇帝已经不待见他了。
而且,他在百姓口中的声誉,也一落千丈。
光凭今天发生的事,他就已经跟储君之位无缘了。
沈屹明不是这种会自掘坟墓的人。
唐锦瑟淡淡道,“我刚才在赵月琪脸上看到庆幸的表情,今天的事八成是有她的手笔在里面。”
说到这,她还想起来一件事。
当时在梅园,沈屹明和唐诗雨发难她时,赵月琪在旁边一声不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如今看来,怕是她当时就已经在计划什么了。
不然,按照赵月琪的脾性,也会借机奚落唐锦瑟一下。
沈屹坤觉得着实是蹊跷,干脆叫来自己的暗卫司深去查探一番。
司深办事向来效率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主上,东阁的侍女们说,是承王在准备入席之时忽感身体不适,说是喘不过气来,萧府的下人们才安排承王去东阁休息。
后来,就瞧见了文德公主偷偷摸摸去了东阁。”
唐锦瑟瞥了眼沈屹坤,如今白无常的马甲掉了,他倒是丝毫不顾忌了,居然就这么让风眠堂的人出现在她跟前。
沈屹坤若有所思,“看来当真是有赵月琪的手笔。”
也不难猜出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从小在京城锦衣玉食的长大,如今要去吴国和亲,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吴国君主残暴,自古去吴国和亲的女子,没有几个得善终。
为了摆脱和亲的命运,她只能孤注一掷。
司深继续补充道,“主上,属下刚才在东阁的房间里,的确发现了用水化开了的迷情香。”
如此,赵月琪的手段就已经坐实了。
沈屹坤微微转头,刚要问唐锦瑟什么,就看到这小丫头目不转睛盯着他发呆。
他饶是玩味地勾起唇角,“如果没看够,日后可以留在萧府,定会满足你。”
沈屹坤话里有话,唐锦瑟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当即连忙别过头咳了两声。
“我想事情呢。”
“什么事,说来听听。”
“刚刚司深说,承王在席间忽感身体不适,喘不过气?”
司深点点头。
她又看向沈屹坤,“他是有什么先天疾病在身上吗?”
要是有,这又可以成为沈屹明的一大软肋。
沈屹坤颔首,仔细回想了下,“倒是没听说过,他向来身体康健,杀敌势如破竹,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先天疾病。”
唐锦瑟还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又对着司深道,“你可打听清楚,在沈屹明感觉身体不适之前,他可有吃过什么,碰到过什么,或者,闻到过什么?”
“不曾吃过东西,倒是……布置为宴席的大堂,熏了别处没有的一种融灯香。”
“融灯香?你让准备这味熏香的制香师来一趟。”
司深瞥了自家主子一眼,瞧见沈屹坤默许的模样,立刻就去做。
等萧府的制香师来到时,唐锦瑟立马追着问,“那味融灯香里都有什么香料?”
“丁香,佩兰,苍术……”制香师边回忆边说着,“还有一味东菱香。”
前面那些香料都只是寻常香料,并没有什么。
只不过唐锦瑟一听到这味东菱香时,忍不住皱眉,“东菱?”
她好像在苏夫人留下来的笔记里见过。
“是,因为东菱香清冽,有安神功效,能缓解老爷的头疼,所以才特意加了这味香料在里面。”
唐锦瑟想起来了,苏夫人留下的笔记里提过,这味香的确有安神的作用。
但是,它对于极少数的人,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毒药。
而这极少数的这部分人,可能一千人中才只有一个。
这么巧,沈屹明就是那千分之一?
唐锦瑟有些欣喜,这也算是抓到了沈屹明的一个致命把柄了吧?
她突然想起楚世子之前说的话,沈屹明不擅长品香。
如今看来,他可能不是不擅长品香,而是一直在避免接触香料,以免自己的软肋被发现。
闹剧过后,宴席真正开始。
舞女们舞动着身姿献舞,唐锦瑟坐于一旁悠悠弹着琵琶。
没了沈屹明和唐诗雨等人,这个寿宴上也没人作妖。
等到寿宴结束,唐锦瑟也顺利拿到了剩下那批香料。
她离开萧府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萧府门口。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女子。
唐锦瑟瞥了一眼,是江锦婳。
啧啧,估计是听说沈屹坤在这里,又追上来了吧。
夜已经深了,唐锦瑟才懒得管那些,索性乘着马车回了祖穆龙玛。
本想着累了一天,她可以沉沉得睡一觉,哪知道半夜接连恶心干呕,弄得她一直睡不好。
她心里一慌,有个荒诞的念头从脑海里划过。
这么强烈的信号,怎么可能是受了凉导致的恶心?
而且,仔细算来……她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来例假了。
唐锦瑟急急忙忙用另一只手抚上脉搏,下一刻只觉得脉象跳动的频率非常利索,如盘走珠。
完了,这、这是喜脉……
把脉的手一抖,她的大脑一片乱作一团。
她这是,怀了沈屹坤的孩子?
睡意彻底全无,唐锦瑟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小腹……
就春水馆那一次而已,这么戏剧性的吗?!
一发击中?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心底泛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千百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有些紧张,有些手足无措,却又有一丝丝高兴,这是她第一次做母亲。
可是等唐锦瑟冷静下来,她的心里只剩悲哀。
她靠在床边说不出话来,如今她和沈屹坤什么都算不得,她却在这个关头怀了他的孩子。
她淡淡苦笑,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这个乱世里,她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去保全这个孩子?
况且,她也不愿意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思考到天明,她最终决定把这个孩子打掉……
她本想去药铺里买堕胎药,可又觉得这个方法实在危险。
一旦不小心,消息走漏出去,京城下一个上热搜的可能就是她了。
她可不想成为人人口中议论的饭后谈资。
唐锦瑟想到一个人,干脆登门拜访。
她在花厅里等待没多久,就听到陆子昇由远及近的声音。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陆子昇笑嘻嘻地走上前坐在她对面。
唐锦瑟犹豫了下,最后道,“我今日来,是想找你要样东西。”
他挑眉看向她。
最终她轻轻挽起点袖子搭在桌上,陆子昇也顿时会意,“怎么,你生病了?”
他抬起手,三指落在她的手腕上把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