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和卫霜霜有说有笑，简直是把唐锦瑟当成了空气。
就连旁边的下人都看不下去了，带着怜惜的目光朝唐锦瑟看来。
唐锦瑟虽跪在地上，腰板却是挺直的，面色不恼，神情不乱，俨然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
卫霜霜瞧见唐锦瑟这副模样就嗤之以鼻，瞧瞧她那副清高的嘴脸，她倒想瞧瞧她能撑到何时。
地上石砖硬，原主这具身子本来就有些孱弱，唐锦瑟跪得膝盖都发疼了。
她抬头看了旁边燃着的香，已然是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从来都不是她的性子。
唐锦瑟内心挣扎，这是古代封建社会，凡事以孝为先。
她现在的身份是沈屹坤的妻子，那丽妃就是她的婆婆。
虽然她对于丽妃的所作所为不想忍气吞声，但是站起来跟丽妃发生口角一定不是明智之举。
就在所有人以为唐锦瑟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时候，她杵着地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卫霜霜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望着，这可是在丽妃娘娘面前，唐锦瑟怎么敢放肆啊？
丽妃也转过脸看着唐锦瑟，秀眉微颦刚要发作，就听唐锦瑟先一步开口，
“母妃同卫姑娘聊得如此尽兴，儿臣便先行告退了，在此候着，怕打扰了母妃说话。”
“站住。”
丽妃呵斥出声，“难道没人教过你，本宫未让你起身，你便不能起身吗？”
“回母妃的话，更有人教过儿臣，他人议事时，不得在旁边窃听。”
丽妃挑眉冷笑，明媚的眸子流露出不满，“他人？怎么？别人说的话，比本宫的话还管用？”
清冷的声音里透出不忿，旁边的宫人连忙低下了头。
他们伺候丽妃的时间久了，丽妃要发怒的前奏，她们听都听得出来。
丽妃的眸子细长，如同雪顶白狐的双目一般，一眯眼一弯眉都令人心生怯意。
就是这样一双眸子，任何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唐锦瑟偏偏不偏不倚地对上去，“儿臣的夫君。”
“你的夫君？”丽妃坐在上首冷笑，“那是本宫的儿子！他尚且都要听本宫的，你又岂敢不听命于本宫？”
“儿臣不敢不从，可是王爷和母妃的教导出现了分歧，古人有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儿臣实在是为难，不知到底该听夫君的，还是该听母妃的。
不如母妃先和王爷商量商量，再来告诉儿臣也不迟？”
唐锦瑟此话一气呵成，说得不卑不亢，眉头都没皱一下。
丽妃为难她？卫霜霜想看她的笑话？
想都别想！
她微微俯身行礼，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免得让人抓了话柄。
行礼之后，她便利落转身，迈着步子要走出大堂。
丽妃一使眼色，旁边的宫人直接围了上来，挡住了唐锦瑟的去路。
“母妃这是何意？”她不解地回过头。
看这架势，丽妃可不仅仅是想动动嘴皮子。
唐锦瑟内心毫无波澜，若是他们敢动手，那她不介意送他们每个人一份骨折大礼包。
“何意？素文姑姑，你告诉她。”
丽妃懒得去同一个不知恬耻的丫头片子解释，索性指了自己的心腹做嘴替。
“王妃德不配位，大肆挥霍以万两竞价在先，不知廉耻踏足污秽之地与人苟且在后，如今又藐视娘娘权威，按规矩，该杖责三十臀棍，赶出府去！”
卫霜霜听见此话，开心得就差去放鞭炮庆祝了。
她这次可没有动手，全是唐锦瑟自己作死！故此她发的誓也必然不会起效。
“德不配位？”唐锦瑟的声音扬起，“大肆挥霍？与人苟且？不知是哪传来的流言蜚语蒙蔽了娘娘，素文姑姑可有证据？”
卫霜霜连忙抢话，“王妃姐姐，你那天在黎氏商会和文德郡主竞价，京都不少贵族子弟都瞧见了，现下不承认，是当他们是瞎子不成？”
“说我竞价，说我大肆挥霍，试问我竞价买来的东西在哪呢？来，卫霜霜，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拿不出来，你今日空口白牙污蔑攀咬，当心我把你牙齿全部掰碎！”
唐锦瑟本来在和素文姑姑说话，卫霜霜非要来插一脚，别怪唐锦瑟不给她好脸色，她这种人就像跳梁小丑，越惯着，她越张狂。
况且，她到最后都没付钱拍下那个香具，既然没花钱，那算哪门子挥霍？
卫霜霜脸色变了变，往日唐锦瑟教训她的阴影还挥之不去。
但是她心里还是不甘心，今日有丽妃娘娘在给她撑腰，她才不信唐锦瑟敢胡作非为。
凑近几步，闻见唐锦瑟身上的熏香味，连忙断定，“姐姐平日不沾脂粉，今日却满身脂粉熏香味，故意花费心思打扮成这副样子是去给外面的谁看？
况且门房说你今日偷偷摸摸从偏门回来，若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走正门走偏门？”
唐锦瑟没想鸟她，卫霜霜这个随意攀扯的尿性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等丽妃走了，她再关门打狗。
但是卫霜霜不依不饶，“王妃，王爷平日那么辛苦留住民心，你却在外面胡作非为给王爷惹麻烦，你这不是铁了心跟王爷对着干，想让整个靖王府陪你背受骂名吗？”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唐锦瑟不打算忍了，直接伸手一把捏住卫霜霜的嘴巴，拿起旁边的茶壶对着她的嘴灌下去。
卫霜霜根本没想到唐锦瑟会这么大胆，毫无防备之下就被滚烫的茶水烫伤嘴巴和喉咙。
素文姑姑连忙把两人拉扯开，丽妃放声怒骂，“放肆！本宫还在这呢，你想翻天不成？！”
拉扯之中茶壶砸在地上，唐锦瑟的心头被狠狠一击，价值二百两的梅子青釉茶壶就这么没了……
但是现下，有比二百两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