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背对着门,所以并不知道花晓做了什么。
可秦瑾舟却把一切看在眼里,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了?”护士见她神情不对,于是问道。
秦瑾舟连忙摇头。
询问完时秦瑾舟的情况后,护士推着医疗推车离开三零二病房,临走前语重心长地叮嘱花晓。
“今天在食堂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位病人的鼻梁被你打断,情况已经通知了他的家属,过几天就会来一趟,你要不要也跟家属说一声?两边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护士告诉花晓这件事,完全是出于自身的善意。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十八岁,本该在校园肆意绽放的年纪却被送来精神病院,待了整整两年。
这期间,甚至没有一个人来探望过她。
花晓摇头拒绝,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此,护士轻叹一口气,转身推着推车离开。
听到护士推车的声音走远后,花晓来到门边,轻轻拧了拧门把手,病房的门立即开出一条缝。
秦瑾舟再次震惊得瞪大了眼。
“花晓,你想做什么?你不会还想跑吧。”
秦瑾舟比花晓先来到病院,在花晓刚被送来时,她就亲眼见证了,花晓为了逃跑弄出的各种动静。
每次都把病院的护士医生搞得焦头烂额。
只可惜每次的结果都是失败。
花晓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是已经成功溜出了精神病院。
可最后却因为一身病号服,没有身份证,手机,路人报警,她又被送了回来。
自那以后,精神病院加强了对花晓的看管,可似乎从那次起,花晓就打消了逃跑的想法,不再反抗,一直老老实实地留在精神病院配合治疗。
两年过去,医院对花晓的看管力度渐渐放松,没想到花晓今晚居然又故技重施。
“我不跑。”花晓确认门没锁后,又把病房门关上。
现在还不适合行动,至少也要等到半夜。
“那你……”做这些干什么?
秦瑾舟心里的话没有完全说出来。
“半夜透气。”花晓随口道。
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借口。
秦瑾舟还不至于傻到相信这种理由。
花晓也不管秦瑾舟信不信,转身,洗漱上床准备休息。
直到花晓已经在床上躺好,秦瑾舟不放心地看了眼没上锁的门,认命似的用被子蒙住脸,并在心中告诉自己。
今晚不管花晓做什么,她都要当作不知道。
躺在舒适的被子里,不知不觉,秦瑾舟进入了睡梦中。
意识朦胧中,她好像看到窗边有人影晃来晃去。
是错觉吗?秦瑾舟没有理会,继续睡觉。
可紧接着,一声巨响,玻璃破碎掉落一地的声音吓醒了秦瑾舟。
她猛地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户照亮病房,只见花晓站在窗边,手里正在不断往上拉一根白色布条,布条延伸到了防护栏外面,看起来和她们的床单一个颜色。
“怎……怎么了?”秦瑾舟下意识问道,看向病房的窗户,却见玻璃完好无损。
那她刚才听到的声音是……
不等时舟问出口,在她们病房正下方的二零二病房就传来了怒骂声。
“谁啊!让不让人睡觉啊!”
“窗户怎么碎了?是不是你又梦游了!”
“烦死了,能不能安静点!”
“呜呜呜,妈妈,有坏人要抢我的糖。”
“……”
第一声怒骂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无波的水池,瞬间激起千层波浪。
整栋楼的病人陆陆续续被吵醒,纷纷闹腾起来。
门外走廊,立马传来守夜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秦瑾舟愣愣地看着花晓不紧不慢地收布条,在布条末端,牢牢绑着一块石头。
不用多想,这块石头,就是打破楼下窗户的罪魁祸首。
她哪儿来的石头?
把‘作案工具’藏到床底后,花晓打开病房的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只留秦瑾舟一人,坐在病床上,震惊得合不拢嘴。
秦瑾舟知道,花晓白天才帮了她,她现在应该继续睡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次闹出的动静也太大了点吧。
整栋楼的病人都被吵醒,几个守夜护士忙得脚不沾地。
花晓一路畅通无阻走到护士站,中途半个人影都没撞见。
要想在短时间内快速筹集物资,网购是最好的选择。
手机可以,电脑也可以。
只是花晓的手机早就被医院没收,不得已才能出此下策。
护士站的电脑开着,桌边还放着一个没来得及息屏的手机。
花晓挑眉,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拿起手机,将近五年没有使用这种电子产品,花晓一时有点生疏。
勉强找到拨号界面,输入记忆中的电话号码,拨通。
“喂?”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道睡眼惺忪的男人声音。
“你现在住的地址?”花晓单刀直入道。
“你谁啊?”男人烦躁地问道。
“花晓。”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睡意瞬间被赶走大半。
“不是,你……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花晓。”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显示是陌生号码。
不由喃喃道,“逗我呢?”
“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我。”花晓再次重复。
听着对方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声音,男人嘲弄地笑道,“你们现在这些骗子,骗人能不能专业点,你知不知道,花晓现在在……”
“精神病院。”
花晓懒得多费口舌,直截了当道。
“你大一的时候,暗恋同年级一个女生,坚持一年给对方送早饭不留姓名,结果最后功劳被其他人冒领,你喜欢的女生最后也和冒领的人在一起。为此,你一口气干了一整瓶白酒,半夜酒精中毒被送去急诊,在医院抱着我哥哭了一个通宵。”
花晓直接说出男人鲜为人知的过往,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惊得下巴都要落在地上。
“等等……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花晓淡然开口,“我哥说的。”
“好你个花祺,说好帮我保密!转头就告诉你妹妹!还是不是兄弟!”男人气得牙痒痒。
花晓听到男人提起哥哥,眸光微微暗了暗。
男人发现电话另一头突然安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个……你找我有事吗?”
“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要寄些快递,还有,六月十九号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等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