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敏披头散发,手指乱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发怒,“大胆,大胆,大、大、大胆。”
姜思眠被这一箭吓得浑身发软,她再一次见识到了力量的可怕。
窦如屿肃着一张冷脸,重新从私兵箭袋里抽出来一支长箭,对准姜思敏的鼻尖,“姜公子,不要浪费时间。让姜大小姐放人。否则,这箭头的目标,就是你的脑袋。”
“或者,姜大小姐的脑袋。”
他嗓音冰寒,姜思眠莫名打了个寒颤。
“放,我放。”
姜思眠大叫。
弟弟不能出事。
倘若姜思敏掉一根头发,姜九思会打死自己。
这个姜思敏,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可是对上窦如屿,就是待宰的羔羊。
识时务者为俊杰。机会以后再找。
又有人在巷口大喊,“窦如屿,大胆,竟敢欺负我未婚妻,我与你势不两立。”
来人司冠云。
阿风跟在后面,无奈地看着司冠云。
他刚才去了司家找到司冠云,带着他回到窦府,才知道窦如屿竟然来了八弯巷,只好带着司冠云找过来。
司冠云翻身下马,从私兵里面挤进来,责备地看了一眼窦如屿,可是窦如屿看明白了。
司冠云冲他眯了一下眼睛。
司冠云扶住姜思眠,嗓音里有些心疼,“你没事吧?放心,你先回去,这里有我。”
姜思眠心里的怒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司冠云的脸歪向一边,“谁让你来的?”
家丁和旁边的私兵们纷纷后退一步,不敢看司冠云。
啧啧,这种娘子,谁敢要嘞?
人家司公子关心她,她还打人家。
泼妇,泼妇,泼妇。
窦如屿冷嘲,“司公子,管好你家后院。你要是不收拾,窦某替你收拾。”
他不明白司冠云为何冲自己眨眼睛,还来这么一出。
没办法,自己兄弟,只好配合。
司冠云一手捂住脸颊,一手指着窦如屿,“好你个窦如屿,仗着皇上的宠爱,在这里闹腾。看看,那边都死人了。是不是你杀的?告诉你,这里是京城,可不是你们鸟不拉屎的西疆,可以让你胡作非为。”
姜思敏看见未来姐夫这么给力,翻身下马,理了理长发,“司公子,你是这次事情的证人。回头还请司公子去大理寺替家姐和在下作证。证明窦如屿私闯民宅,闹市杀人。”
司冠云立刻同意,“自然。我虽然认识窦如屿,可是绝不会姑息养奸。姜公子放心,在下自然依法为公。”
他一边脸庞上还留着姜思眠的巴掌印,看着非常滑稽。
姜思敏好像找到了靠山一样,站在司冠云侧后方,怒视窦如屿。
巷子中间的一扇大门开了,阿雨出来,守在门口不动。
景云随后走出来。她捂住脸庞,看着巷口。
熊熊火光中,巷口乌泱泱站着一大堆人。窦如屿就站在这些人的对面,背对着自己。
他双腿如同两棵粗壮的树干一样挺立,支撑他宽阔的后背。
他一手握着长弓,一手拎着长枪,如同战神,立在千军万马之前,毫不畏惧。
火把被风吹动,浓厚的黑烟弥漫中,窦如屿转过身来。
他幽深的眼眸如海般深邃,隐藏着浓郁的担忧,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看着景云。
景云眼角发酸,忍了三天的泪水一串串滚落下来。
她本来在小院子里闲得无聊。哑巴厨娘和家丁也都不说话,收拾好家务后默默待在后院。
忽然两个人高马大的门卫过来,用绳索捆住景云,拉着她就要往后门走。
景云大惊,耳边听到巷口那边隐隐约约有打斗声。
景云急了,窦如屿来找自己,姜思眠一面阻拦窦如屿,一边让人转移自己。
她不能走。
可是她手脚都被捆住,无法动弹。
景云敢要破口大骂,一个大汉往她嘴里塞了一团破布,熏得她难受,只能闭住呼吸,怒视这个大汉。
大汉捏捏她的脸颊,对同伴说:“这小妞眼睛好看,就是皮肤太黑。瞧这肤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如同一头母猪配了双亮眼,浪费。”
可是等他拿开手,却看到手指肚上都是锅灰。
“咦,这小娘皮竟然在脸上抹锅灰?”
另一个大汉端了一盆水泼过来,景云被当头泼了一大盆凉水。
第一个大汉用袖口胡乱把景云的脸擦干净,立刻张大嘴巴,“美人,没想到还是个小美人!兄弟,没想到咱们都被这小美人给骗了。这是个小美人啊。”
后门有人喊:“快点儿,等主子骂?”
两个大汉看着景云娇嫩的肌肤,心里痒得很。
第一个大汉低头在景云脸上嗅了嗅,“让我先香一个。娘的,这三天都没发现这小娘皮是个美人,亏大了。”
景云发怒,难道被姜思眠弄到这里来的女子不仅要经受姜思眠的侮辱,还要被这些男人侮辱?
可恨。
一张臭嘴伸过来。
景云一头撞过去。
她脑壳撞在大汉的鼻头,大汉没防备,鼻头剧痛,一巴掌扇过来。
“小娘皮,我让你撞。先给你的巴掌,老实点儿。”
景云被扇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嘴角迅速肿起来。
另一个大汉叽叽咕咕笑起来,“老二,哈哈,瞧你那色鬼模样。吃瘪了吧。”
“赶紧把这小娘子弄走。要不然姜大小姐知道你误事儿,估计会割了你的命根子。”
门外等着的人突然闷哼两声,这两个大汉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两个人打开后门,还没出门查看,一柄带血的长剑就刺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大汉的胸口被刺了个血窟窿。
景云睁大双眼,“呜呜——呜呜——”
阿雨冷着一张脸,在大汉的衣衫上擦了擦血迹,挽了个剑花,景云眼花缭乱之际,手脚上的绳子已经断成几截,落在地上。
景云拔掉嘴里的破布,跑过去狂踢两个大汉,“叫你们欺负女人,我踢死你们,踢死你们。”
阿雨抬头看天,就挺无语的,“……人都死了。”
景云不管,在两个大汉身上狂踩了几十下,终于出了一口气。
后门外面也倒着两个汉子,看样子都是阿雨杀的。
景云不认识阿雨,问,“你是阿风的兄弟?”
阿雨很酷,“阿雨。”
阿雨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巷口传来一声口哨。
“窦如屿在外面?”
“嗯。”
景云即刻去换自己的衣服,阿雨就在院子里等。
她换好衣服,开了门出来,阿雨已经开了大门,她理了理头发,走了出去。
她看着窦如屿。
整个京城,不,整个北齐,也就只有窦如屿,会为了自己和姜府硬刚。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窦如屿一言不发,大步向前。
夕阳昏黄,倦鸟归林之际,火光黑烟之中,窦如屿几步向前,搂住景云。
仿佛不能再次失去。
仿佛失去了就会吐血而亡。
他一手拎着长枪,一手抱起来景云,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他的骏马从巷口跑过来,马蹄哒哒,停在窦如屿面前。
窦如屿抱着景云翻身上马,冷眼看了一眼司冠云,带着景云飞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