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依的手刚伸到胸口,就被陆景川一把抓住。
“不用。”
虽然没来得及去看伤口,但他能感觉到血流不断涌出,而且他身上受伤的地方,不止一处。
她是一个女人,他怕吓到她。
这声不用,在乔依这里,直接忽略。
他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担心。
褪去外套,乔依一眼就看到了他里面穿着的红背心。
这是她给他买的。
可此刻,胸口的位置,却已经变成了深红,而且边缘的印记,正不断外扩。
乔依的呼吸在这一刻,有些停滞,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手伸到他的腹部,帮他脱背心。
“依依……”
陆景川连忙抓住她的手,阻止道,“你去休息吧,这点伤,我来处理。”
乔依没理他,一把甩开他的手,翻了个怒眼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帮他脱背心。
衣服褪去的那一刻,是满目的腥红。
胸口的皮泡在殷红的鲜血中,顺着破损的皮肤,汩汩地往外冒。
除了胸口之外,还有腹部,不仅仅在流血,而且皮肉外翻,有木屑和异物残留。
单是这样的伤口,只看一眼,已经停止了呼吸,而陆景川,却平静地走回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乔依难以想象,他承受了多少。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触摸了他腹部的伤,声音微颤,“疼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疼。
换做是她,就是破点皮,都要疼半天。
陆景川声线低沉,不知是不是忍着,告诉她,“不疼。”
乔依收回手,抬眼对上他清冷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陆景川下意识就想躲闪。
他担心,她会问。
他怎么受的伤。
在哪里受得伤。
这些事情,他不会说,更不能说。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开口道,“家里,有没有红药水?”
“有。”
他养伤回家后,有时候会秘密执行一些任务,受伤是常识,但受伤的事情,又不能被人知晓,所以,红药水,家里还是有的。
“在哪儿?”她声线拔高,问他。
从她口吻中听出生气,他本想说不用担心,但注意到她怒气冲冲的视线,只能改成,“在卧室高低柜的铝盒里。”
乔依转身去找。
两分钟后,她带着铝盒,返回后屋。
陆景川正在用干净的布条擦拭血渍。
她推开他的手,踮起脚尖,按着他的肩膀,命令道,“坐下!”
他乖乖坐下。
打开铝盒,看到里面有红药水,医用剪和纱布,她麻利地用医用剪夹着纱布,沾着红药水,先处理胸口的伤。
刚要动手,陆景川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触碰到手的那一刻,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收回,“抱歉。”
“你的伤,要立刻处理,我来帮你清理伤口,会很疼,你忍着点。”
“你会处理伤口?”陆景川表示怀疑。
相处这么久,他认识的她,似乎什么都不会。
以前他也受过伤,但他每次都躲在后屋,她没发觉,也没在意,即便第二天,察觉到他伤了,多一句都不会问,更没有过,帮他处理伤口这样的贴心举动。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乔依垂下眼眸,找了个借口,“我在乡下养大,我爷爷是土郎中,跟着他学过一些。”
书中,乔依养母家的爷爷,的确是个土郎中,不过去世得早,即便要查,也无从考证。
而现实中,乔依成长的环境,也是医学世家,她爷爷奶奶都是学医的,以中医为主,她从小耳濡目染,跟着爷爷,在爷爷的中医馆,学过不少。
这些伤,她完全能处理。
陆景川闻言,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乔依开始清理伤口。
胸口是挫裂伤。
虽然面积大,流血多,但伤情不是特别重。
红药水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陆景川身子绷直,像是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见他如此,乔依的动作,更加小心。
同时,也莫名地多了一丝心疼。
因为,清理伤口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很多。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胸口的伤清理干净,用纱布裹上。
但家中无止血药物,纱布很快就被染透,变得通红。
乔依见状,告诉他,“一会,我去村医那,买点止血的药粉。”
这伤口,若是不止血,会继续流下去。
“不。”听她要去买药,陆景川连忙阻止,“不能让人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乔依抬头,看着他。
见他神色凝重,便明白了其中的要害。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开始处理腹部的伤口。
腹部的伤,面积不大,但却很深。
红药水给伤口做了消毒后,乔依找来做针线用的镊子,煤油灯烤过之后,便开始动手。
伤口里,有许多木屑,大大小小,形状不一,扎进烂开的肉里,若是不处理,一旦进入体内,变会发炎,腐烂。
“你忍着点,我要清理木屑。”
乔依说完,便开始行动。
煤油灯有些暗,乔依皱着眉,尽可能的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她弯着腰,一只手拿着煤油灯,一只手拿着镊子,在破损的伤口中寻找。
她仔细又仔细,生怕处理得不干净,眼睛恨不得贴在他受伤的皮肤上。
就在她努力帮他处理木屑的时候,手上的煤油灯忽然被人拿走。
抬眸的瞬间,和陆景川深邃的眼眸撞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他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端着煤油灯,靠近她的手边,“我来拿。”
她点点头,在他的配合下,速度快了许多。
一番翻找之后,她用红药水消毒,剪掉碎掉的肉,用纱布开始包扎。
处理到最后,她已经浑身湿透。
而他,也早已满头是汗。
盖好铝盒,注意到煤油灯下,他莹莹发亮的额头,下意识掏出手绢,帮他擦汗。
处理伤口的过程中,陆景川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是最后,看她帮自己擦汗,一颗心莫名的蜷缩起来,伤口也似乎疼了许多。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不是伤口疼?”乔依看着他,注意到他胸口已经血红的纱布,站起身说,“这样下去不行,我去找些止血的药来。”
乔依说完,转身离开。
然而,刚转过身,就被陆景川一把抓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