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闻言扭头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夫君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妾身说的当然是真的。”
云卓君赶紧哄她,他拉过张氏道:“我只随口一说,若真能成了,自然也是好的。”
张氏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细声解释起来,
“此人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样貌比赵家工资都要好些,若是真能促成他俩的良缘,我跟晚儿的关系也可缓和一些。”
云卓君颇为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是极好的,此事你看着办吧。”
张氏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却一片阴冷。
第二日,张氏便来了云晚的梧桐院。
进门的时候,她见云晚正绣着手上的帕子,遂笑着先将云晚夸了一番,“晚儿的手真是巧,能绣出这样好看的样式,咱们家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云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物件交给了一旁的丫鬟。
她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脸假笑的继母,原本以为大理寺那一趟会让她长些记性,没想到这才消停几天,就又想生事了。
她也懒得跟张氏费些口舌,直接问道:“可有什么事?”
云晚如此不客气的语气,让张氏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眼中的怒气一闪而过,语气如从前般温和,
“你与赵家的婚事已经退了,如今你年岁不小,也该说门亲事了,我这娘家有个合适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氏看着云晚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有些紧张的补上一句,“此事,你父亲也是同意的。”
听到云卓君也同意,云晚眸光微闪,像是来了兴致一般,“既如此那便说来听听。”
见云晚没有开口拒绝,张氏很是欣喜,她自顾自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为云晚介绍起来。
“此人姓何,虽家世贫困了些,但十五岁就考上了秀才,那样貌比赵公子都要俊俏,品行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家的门槛都被说媒的人踏破了。”
云晚的眼中酿了些许笑意,“这么好的人,为何会落到我头上。”
“你可不知,这何公子虽好,但就是眼光高,不然也不会到如今都没娶妻。晚儿生的如此貌美,又心灵手巧,配他是绰绰有余的。”
这话说的极为好听,把云晚和那何公子都夸赞了一番,若是前世的她,肯定是十分受用的。
但现在的云晚清楚的知道,这张氏口中的香饽饽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她要看看这赵氏到底要唱什么戏。
她漫不经意地拂过额间的碎发,半晌后,才缓缓松了口,“那就劳烦夫人了。”
张氏欣喜地点点头,“那便年后,等我兄长来探亲的时候把他一并带来给你看看。”
说完她脸上又换上一副受伤神色,微微叹了口气,“唉,林家那姑娘不是个心眼好的,那日是她教我那样说的,我并不是有意害你,都怪我脑子蠢,才伤了你我二人的母女情分。”
母女情分?
云晚唇角微扬,这张氏还真是说的出口,明明心里恨不得杀了自己解气,却还装出这副模样,演技着实不错。
可她现在并没有什么闲工夫陪她演戏。
她像是没有听到张氏的那一席话,冷着声音道:“夫人说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张氏闻言悻悻地出了梧桐院,她面上闪过片刻阴狠,在心里将云晚狠狠地唾骂了一番。
转眼心中又升起一股得意。
只要这亲事能成,她有的是法子折磨她。
想起这,她心情一片大好,走路的步伐也变得轻盈起来。
院里,云晚从窗外将张氏那番神情看了个清楚。
看来这位继母,对自己的计谋很是满意,就是不知道那何公子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了。
不再去想张氏,云晚掀开桌上的木匣,取出了装满绣品的包袱,再将提前写好的书信塞到了里面,然后递给如兰。
“将这些送到管家手上,让他派人去送给三哥。”
如兰小心地接过,仔仔细细地又包好了一圈,才转身去了前院。
当房里只剩下一人后,云晚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思绪开始飘忽起来。
云晚的母亲出身高贵,论身世本应是进宫为妃,但因身子天生患有弱疾,家人只想她安稳度过一生。
如此便随了她的心意,许她嫁给了家世一般但相貌极好的父亲。
本以为婚后夫妻二人可以琴瑟和鸣,但父亲却觉得被妻子压了一头,因此总是有意疏远母亲,即使她已经辛苦为他诞下了三个嫡子。
而母亲也从刚开始的满心欢喜变成了失望,后来更是亲自替他纳了妾。
生下云婉之后不久,她便撒手人寰,哥哥告诉云晚,母亲临死之前的遗言,便是让他们兄弟三个照顾好妹妹。
她虽从未见过母亲,但也知道母亲对她的爱意之深。
画上的女子眉眼温柔,抚平了云晚些许的疲惫。
重生后的这些日子,她时常在想,若是母亲尚在人世,自己上辈子定不会过的那般凄惨吧。
冬日的的风总是吹的格外的快,一转眼就到了除夕。
晌午,有人叩响了云家的大门。
王管家听到门童的来报,慌忙赶到时,便看见了已经许久没有归家的三公子。
他激动的双眼通红,赶紧上前行礼,却被云沐川拦了下来。
云沐川谦和一笑,扶起了王管家,“王伯不必多礼。”
“少爷,如今是高了许多。”
王管家伸手替云沐川理了理衣领,眼中满是欣慰,三公子如今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他在云府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三公子的生母死的早,父亲又不怎么管他,如此一来云沐川差不多是他看着长大的。
三公子离家出走的这些日子,他比任何人都要担心。
本以为今年除夕他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却被大小姐一封书信就给叫回来了,到底是唯一的亲妹妹。
“王伯,这是给您的新年礼物。”
云沐川从一旁小厮的怀中抽出一个锦盒,递给了王管家,“是同心堂的膏药,治风湿是最好不过的了。”
同心堂可是京城最大的医馆,据说这药膏一贴难求,王管家受宠若惊的接过,嘴上免不了一番推辞,“这个怎么能要,让三公子破费了。”
难为公子在外吃苦受累,回来时竟还能想到他。
云沐川朝王管家背后看了看,脸上略有些失望,“妹妹在府里吗?”
王管家将锦盒收好,面上一副了然的神色,笑道:“刚刚差人通报了大小姐,估摸着等下就来了。”
王管家话音刚落,一抹娇小的身影就来到了二人身前,“大老远就听见三哥哥在念叨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