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还记得,当初自己把两个舞姬送给父亲之后。
很快就有她布置在府里的下人来报,父亲与张氏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两个舞姬也被关在了西院。
云晚那时还以为自己的计谋落了空,但很快情势就发生了转变。
那两个舞姬果然是个有手段的。
即使被关在了下人房,但还是趁张氏回娘家之际,找机会溜了出去,当晚便睡在了父亲房里。
从娘家回来的张氏得知了此事后,勃然大怒,扬言要将这两个贱蹄子处死。
但经历过舞姬服侍的父亲似乎是食髓知味,非但没有纵容张氏,反而将那两个舞姬抬为了妾室,日日宿在她们房中。
张氏各种手段都用尽了,就连和离都拿出来威胁,依旧不起任何作用。
张氏哪敢真的和离,眼见着再也挽回不了父亲,便死了心,安心地当她的云家夫人了。
只每日偷摸着在两个舞姬的吃食里下了一些不能有孕的药。
但都被云晚找人给替换了下来。
前几日,舞姬拖人给她传了信。
说是其中的竹微已有身孕,但还没有声张。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也不知张氏得知后该是何等的气恼。
择日不如撞日,云晚离开国公府之后,便坐上马车前往了云府旧宅。
云晚来到府里之后,第一个见的人并非是父亲,而是张氏。
她独自坐在主位之上,虽强撑着装出夫人的架势,但看着已然憔悴了不少。
短短月余未见,好似已然老了十余岁一般。
“夫人近日来可还安好?”
云晚嘴角带着掩饰的讥讽笑意。
“你该叫我一声母亲。”
或许是察觉到地位受到了威胁,从前不敢与云晚计较称呼的张氏忽然纠正起她来。
但云晚却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恐怕难当不起。”
张氏双目微合,自嘲地笑了一声。
而后对昨晚咬牙切齿道:“你真是好手段,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张氏越想越气,联想到近日来的种种,她恨不得将云晚拆骨入腹。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辈子的行迹与前世有如此大的差别。
云晚这蠢货不知何时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一次又一次地给自己还有女儿下绊子,让她们摔得越来越惨。
如今,她就连夫君的心都要留不住了。
这几天来,她每日都睡不好觉。
一面是因为云晚送来的那两个贱蹄子,一面是对云晚未知的恐惧。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莫名开了窍?
莫非她也知道了前尘之事?
每每想到这种可能,张氏便会觉得不寒而栗。
她蹙着眉头,试探性地问出了一句,“你可是怨恨我把你害死?”
云晚闻言轻笑反问:“你何时把我害死了,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此刻云晚表面云淡风轻,看着与寻常一般无二,但心中却掀起了滔天波澜。
害死?
莫非,她也重生了?
云晚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细想起来。
这一世张氏所行确实与前世有些不同之处。
例如她想将自己嫁给娘家小辈便是其中一个变故。
这是前世不曾发生的。
云晚只觉得越想越为吃惊,怪不得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之处,原来重生之人并非她一个。
她端起桌子上的茶,在张氏的不解和怀疑的目光中缓缓饮了一口。
望着眼前若有所思的张氏,云晚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若张氏也是重生,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日后等她亲眼看到她毁了她所重视的一切,只怕被之前更为的悔恨。
想到这,云晚只觉得心情大好。
她明知故问地向还在出神的张氏问道:“怎么了夫人,为何这么问?”
张氏立刻回过神来,掩饰着眼中的神色,“没什么。”
张氏看着眼前笑的即为此言的云晚,心中恨意不减。
即使她不是重生而来,但这些手段依旧是太过歹毒了些。
她端起长辈的架势,用训诫的口吻对云晚道:“你一个做女儿的,送父亲女人,这成何体统?”
“夫人谬论了。”
云晚笑道:“我不过送俩婢子,谁知父亲会将她们收到房中呢?”
她说完目光又看向院中走来的三个人影。
“夫人与其在这同我争论,不如想想该如何获得父亲的宠爱吧。”
宠爱?
张氏被她这番话气得攥紧了手指。
她一个正妻,又哪里轮得到与两个贱婢争宠。
她咬着牙,怒声道:“不过两个下贱的东西罢了,你真以为她们能如何?左右活不过多久!”
云晚好似没有听到她这一番话一般,只站起了身,对门口道:“女儿见过父亲。”
在气头上的张氏这才发现,云卓君不知何时携着两个婢子来了此处。
她微微一愣,随后站起身木讷地对云卓君道:“夫君。”
岂料云卓君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直接越过她对云晚点了点头,“晚儿来了。”
随后便坐了下来,竹微和竹青两人便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侧。
张氏脸色难看地坐了回去。
瞧着她吃瘪的模样,云晚身边的如兰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才还那般口径,老爷一来,还不是焉巴了。
“晚儿怎么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为父好叫人准备。”
想他刚才还睡在了这两个人的榻上,便有下人急匆匆来禀报云晚来到了府里。
他只能停下了慌忙收拾妥当赶了过来。
想起这两位美人方才的风韵,他便觉得有些可惜。
如此想着,云卓君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竹微纤细的腰上。
云晚和张氏同时都留意到了这一幕。
张氏的脸霎时变得铁青。
云晚也心间微讶。
看不出父亲从前看着还算守礼,如今却如此为老不尊,当着女儿和正妻的面,堂而皇之地跟美妾动手动脚。
不过,这也是她乐得看到的。
她掩去了眼中的嘲弄,如同一位孝顺的女儿般对云卓君道:“今日忽然想起父亲,便来看看。”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两个美艳的女人,“父亲跟两位姨娘看着感情甚好哇。”
云卓君闻言大笑一声。
“你这两个美人送的,真是深的为父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