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云卓君都看得出来,张氏脸上的不情愿和难堪。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张氏,似是故意揶揄她一般道:“既如此,就把玥儿的院子收拾出来给竹微住好了。”
张氏霎时间变了脸色,猛地站了起来出生反驳道:“那怎么可以?”
云卓君早知她会是这个反应,遂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云晚见状站了起来,轻笑道:“如今竹微姨娘有了身孕,是该换个好院子养着,那不如住在我原先的梧桐院里罢。”
竹微闻言眼中涌现一抹喜色,立马起身行礼,嘴里输出的话也十分悦耳:"多谢大小姐!"
谁不知道云晚的梧桐院虽小是小了些,可位置是极好的,比她之前住的小院子不知好了多少倍,如今她却这般轻易允给了自己,可见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只要让这张氏的日子不好过,好处相比是少不了她和竹青的。
云卓君也忍不住白了一眼张氏,随后对云晚欣慰笑道:“还是晚儿懂事。”
云晚轻笑着摇了摇头:“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只盼着姨娘早些为晚儿添个弟弟才好。”
云晚将故意将"弟弟"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张氏果然脸色又低沉了几分,就连身形都险些站立不稳。
没有儿子傍身一直是她的心病。
之前那些年,云卓君一心一意扑在她身上,她倒是没有那般紧张。
这一世她也没有继续喝前世那些易孕的方子,毕竟前世直到死她没能再生下个子嗣。
可谁曾想,这一世竟然出了竹微竹青这两个岔子。
她不过是回娘家省趟亲的功夫,府里便多了两个美貌年轻的妾室。
如今还有了身孕。
可今时不必从前,若是真让她生了儿子,她的日子怕是再也过不下去了。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世,不管用上什么法子。
她和女儿的地位已经举步维艰,如今再受不得半分威胁了。
云晚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眼中暗藏的狠色。
离开了云府旧宅之后,便吩咐明兰多安排人手在竹微的身边盯着。
既要护了竹微的周全,又要揪出张氏的错处。
沈连溪见云晚之前现行离府,现下天色将晚才回了云府,很是稀奇。
在饭桌上不禁问道云晚今日去了何处。
云晚笑了笑,淡声道:“一时兴起,便回旧宅去看望了父亲。”
虽然她并未多言其他,但沈连溪心中立马了然。
脸上便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道:“想来那张氏该要气死了罢。”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迎着几道不同的目光,沈连溪连忙噤了声。
她倒是险些忘了,眼下还有外人在场。
她埋头迅速吃完了晚饭,随后便拉着云晚让她细细讲讲今日旧宅之行。
云晚拗不过她,柔声将张氏脸上的万般神情讲了个仔细。
沈连溪听了,心中好一番痛快。
她双眼弯弯,对云晚止不住的称赞:“这法子虽说是损了些,但对付张氏那样的人,实属是她罪有应得。”
“还是你聪明,我倒想不出这些东西来。”
云晚笑了笑。
虽再未多言,可前世的恨意却再次涌上心头。
这才哪到哪呢。
前世张氏用在她身上的这些龌龊手段,远比这些恶毒上一万倍。
这一世,她要让云玥和张氏百倍奉还。
云风毅的伤势在府医的调养下,堪堪月余便已经好上了许多。
云晚和云砚辞原本想让他在府里多修养些时日,可他执意要回到军营。
两个人劝不下,便只能遂了他的愿。
云风毅临行之前,嘱咐兄妹二人多加保重。
期间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默默站在人群之后的楚萱。
可僵持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转身对楚萱说些什么。
直到云晚戳破了他的心思。
她投手轻轻推了推云风毅,笑道:“大哥难道没有话想对救命恩人说的吗?”
云晚的这几句终于提醒道了他。
他缓缓转身看向楚萱,风吹日晒的脸颊上难得复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
云卓君对着楚萱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姑娘当日的救命之恩,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云某定会一不容易。”
楚萱连忙道:“云公子客气了。”
云风毅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现下人在眼前,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沉沉地说了一声:“保重。”
便翻身上了马。
唯有沈连溪一脸笑意地摆摆手:“二弟只管放心,我和晚儿会好好替你照顾楚姑娘的。”
云晚笑着一同点了点头。
云风毅回头冲着众人一笑,便扬起马鞭策马疾驰。
楚萱的目光,恋恋不舍地随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看不到,才垂下了头。
沈连溪拍了拍楚萱的肩膀,笑道:“楚姑娘放心,往日重聚的日子多了去了。”
说实话,她说这话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她自跟云砚辞成亲以来,这么些时日,这个二弟,她也只堪堪见过几次。
唯有这次他重伤在府里养伤,才见得多了些。
若不然,她便是要连他的样貌都记不清的。
可如今,也只能拿这些话来安慰她了。
楚萱敛起眼中的不舍,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笑:“夫人说笑了。”
她抬头,正了声神色,对云晚于沈连溪道:“说起来,我有一事想和夫人与云姑娘商议。”
沈连溪问道:“何事,楚姑娘只管说来。”
“我想在京城做些买卖。”
云晚和沈连溪对视一眼,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楚萱又道:“一直在府中住下去消磨日子,终究是太过消沉,云姑娘帮我从舅舅那里要回了母亲留下的钱财,这笔钱刚好可以做些买卖。”
“这日子,也算有了盼头。”
云晚不禁赞许点头。
楚萱所言极是。
恰好,她今日来也有这些打算。
“楚姑娘只管放心,这事情交在我与嫂嫂身上便是。”
楚萱盈盈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云姑娘和夫人了。”
沈连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小事,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