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空虚把林冲带进一间厢房。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林冲不解道。
“来跟故人见一面。”
西门空虚朝他眨眨眼,然后听到门外有声音,努努嘴,“喏,这不就来了吗?”
只见鲁智深像菜市里卖鸡鸭的贩子一般,左右手各一只地提着两只人进来了。
他把人往地上一掼,两个嘴里塞着布,疼得哼知哼知地叫。
林冲走近一看,吃了一惊:
“这不是陆兄弟吗?”
再看看旁边那个,再吃一惊:
“这不是高家那小混蛋吗?”
西门空虚这时走过来,拍拍二人的面颊,笑道:
“你们谁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说得好,说得全,说得有声有色,谁就活。明白了吗?名额只有一个,先到先得哦。我数到三就开始,准备好了哦——三!”
那高家衙内别的不行,抢答倒是第一名,第一时间地跟鸡啄米似得猛点头。力度之大让人担心他会把头给甩掉。
西门空虚一把扯掉他嘴里的抹布。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神色慌张,但口齿淋漓,“都是陆谦这坏胚怂恿我干的!是他知道你有把好刀,然后骗你去献刀的;也是他向我爹献计估计带你到白虎堂的,然后诬陷入狱的;还是他说你不死,你老婆就不会跟我,所以一定要弄死你的;最后还是他找人给你下毒,想把你毒死在大牢里的!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他干的。和我无关!
我真的是无辜的。我就只是馋你娘子的身子,想睡睡她而已,睡完就会还给你。我我我是个好人,真的。我爹是高俅,别别别杀我!”
西门空虚见林冲太阳穴上的青筋快要跳爆了,便很适时地递送一把匕首。
林冲一把抽出,一句话不说,一刀捅进了高衙内的心窝,然后使劲搅了搅。
高衙内瞪大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西门空虚,一口血把最后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最后一头栽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旁边的陆谦吓坏了,挣扎着想站起,被身后的鲁智深死死摁住。
林冲把匕首抽出,还是一句话不说,又一刀捅进了陆谦的心窝。这回搅动的力度还大了几分。
陆虞侯一声不吭,圆睁着眼睛和他的主子肩并肩倒在一起。
林冲扔下匕首,长长地叹了口气,朝西门空虚和鲁智深两人深深一揖:
“没有二位兄弟,林某估计已是冢中枯骨了。请受在下一拜!”
说着就要跪下去。
西门空虚两人哪肯,赶紧一人一边死死架住。
西门赶紧安慰道:
“林大哥不用长嗟短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嫂子和翠儿我已经早早接出来了,现在正在外头等着你呢。”
“真的?!”
林冲大喜过望,握住他的手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西门空虚指了指一旁芒砀山众人道:
“你跟他们走。外面有人会告诉你做什么的。”
“那你呢?”
林冲一把拉住就要离开的西门空虚。
他笑笑:
“我还得先去替人家实现一个愿望。”
......
此时,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头。
严砾正坐如针毡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如今心头乱成一团。一半是对自己下场的担忧,不知这帮穷凶极恶的贼子要怎么处置自己;另一半则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现在这事肯定已经通天了,藏也藏不住。宫里会怎么想,朝中会怎么想,太后会说什么,相公会说什么。
所有这些已经或未知的不安都揉捏成一坨黏糊糊的玩意,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这时,李师师捧着一杯茶走过来:
“皇上,不如先喝口茶定定神吧。”
严砾正烦在头上,甩手就是一巴掌。
茶杯和人都同时飞开,又同时掉落到地上。
一旁的柳承恩吓了一跳,不知也不敢上去扶李师师一把。
“都说红颜祸水,以我看,你就是最大的祸水!”
严砾气得连“朕”都忘了用,“要不是为了过来见你,我用得着受这般罪?!”
李师师跪坐地上,捂着嘴无声地抽泣,让人看着心疼。
严砾还想再训两句,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兵刃交加之声。
“来者何人?!”
守在门外的贼人大喊一声,似乎在和谁在战斗。
但很快,随着一声惨叫,所有声音掐然而止。
屋内三人全都紧张万分地盯着那门,静得能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一个满身血污的身影撞了进来。
“皇上?!”
那人一见严砾,惊喜叫道,然后连忙跪下。
严砾瞅瞅那面孔,思索片刻,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幸好有柳承恩在一旁:
“皇上,这是西门空虚校尉。就是挖地道的那个。”
严砾“哦”了一声,摆摆手让西门空虚起身:
“就你一个人?其他救兵呢?”
西门空虚一脸苦相:
“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贼人太狡猾。其他人都被偷袭殉职了,只剩下下官一人......”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光头的蒙面绑匪操着刀赶了过来,堵在门口:
“哈哈哈,西门空虚,你以为自己玉树临风、武功高强、忠君爱国,就能够把这狗皇帝给救出去吗?”
西门空虚横刀立马地挡着严砾身前,一身正义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今日有我玉树临风、武功高强、忠君爱国的西门空虚在,你们这帮贼人,休想伤害吾皇一根汗毛。”
“哈哈哈,我......”
那光头贼大笑完后,像是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了,只好大吼一声“你们全部都得死”,就一刀劈了过来。
西门空虚也大吼一声“皇上小心”,把身后的严砾往外一推。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故意,他把严砾直接推飞了三四米,一头磕在桌案上,疼得飙尿。
等柳承恩扑过去帮皇帝揉脑壳时,西门空虚已经跟那光头贼战作了一团。
“叮叮当当......”
“当当叮叮......”
两人你一刀我一刀,刀光剑影之间打得精彩纷呈,难分难解,不相伯仲,不论高低。
最终还是西门空虚胜天半子,技压一筹,荡开对方的刀,然后一掌把那光头贼打飞开去。
可好巧不巧,那贼人落地的地方正好就在严砾身边。
“狗皇帝,纳命来!”
那光头贼从怀里摸出把匕首,直直朝严砾刺了过来。
严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得直接呆住了,连动弹都没动弹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寒光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一旁扑了过来,拦在他身前。
匕首一下子没柄而入!
西门空虚也赶到,一掌拍在那光头贼人天灵盖上,直接送了他上西天。
“皇上,快,快走......”
严砾看着怀中已经奄奄一息的李师师,心头竟然陡然一痛。
“皇上,快走!”
西门空虚可顾不上这个,一把拉起他就往外拽。
严砾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还深陷险地。
他把李师师的尸体一推,在柳承恩的搀扶下,跟在西门空虚身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