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宴之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死死地盯着云兮瑶，双眼腥红，“云兮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云兮瑶讥笑两声，转而大笑数声，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哪里对不起我？杜宴之，你扪心自问，自我嫁给你之后，你有哪一件事是对得起我的？”
她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杜宴上，复仇的快感涌上心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林清颜的那些腌臜事，背着我偷偷摸摸都约过多少回了？你自己数得清吗！”
事到如今，她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杜宴之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他不敢否认，因为这是事实。
他心中早猜到云兮瑶发现了，但他就是想赌一把，赌云兮瑶舍不得和离，赌云兮瑶对自己还有爱意，所以她一定不会揭穿自己。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但没完全赌对。
“你以为我容忍至今，是舍不得你吗？”云兮瑶白了他一眼，眼中的嫌弃和厌恶毫不掩饰。
杜宴之从没见过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杜宴之臭陋的嘴脸！是不要脸和嫂子搞在一起的禽兽，无耻下流！”
云兮瑶越骂，就越解气。新仇旧怨，一同算了。前世在杜宴之那吃的苦头，她这辈子一定会狠狠还给他。
杜宴之脸色发白，所以…云兮瑶让他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林清颜身上根本不是为了救他！她想要的，早在来牢里见他前就得到了——和离书。
云兮瑶想借此机会铲除林清颜，借他的手。
她这是在报复自己！
杜宴之气急败坏，抓起怀里的圣旨想要砸向云兮瑶。
“杜宴之，你先别生气，我还没说完呢。”云兮瑶笑道。
“我不仅知道你和林清颜早就勾搭上了，我还知道…杜翰渊和杜若梅不是杜鲁之的孩子。”
她声音极轻，却如千斤重担压在杜宴之头顶。
“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杜宴之心如雷鼓，密密麻麻的汗沁了一额头，乱发下的脸变得惨白可怖，他害怕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俩应该喊你这个叔父一声爹吧。”云兮瑶悠悠叹了口气，“可怜了杜大哥，为国为家征战沙场，夫人在家里跟弟弟好上了，自以为有后留了一双儿女，却是自己夫人和亲弟弟的孽种，可怜呐…”
不仅如此，还死于自己最亲近的弟弟之手。
云兮瑶是真心同情杜鲁之。上辈子不知真相，她只觉得杜鲁之是英雄，是勇士，是青史留名的将军，战死沙场虽可惜，但将士死战便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每个战士的最高追求。
如今，她得知了内情，发现杜鲁之才是最惨的。
被戳中了心事，杜宴之恼羞成怒，愤起咒骂：“你个毒妇！你心肠恶毒不得好死！在我面前装了那么久，今天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我心肠恶毒不得好心？”云兮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我，你杜宴之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求人给你赏个九品芝麻官呢！要才华没才华要德行没德行，活该你这辈子升不了官，活该你被骂靠女子上位！
自从嫁给你之后，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无比恶心！也就林清颜能看得上你，你们一个下贱，一个下流，还真是绝配。”
“你！”杜宴之没想到她骂得这么难听，又气又恼，脸红一阵白一阵。
杜宴之恶狠狠地盯着云兮瑶，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你别得意，就算我死了，自有人会为我报仇，让你不得好死！”
云兮瑶毫无惧色，反问：“你说杜翰渊吗？你不会指望他给你报仇吧哈哈哈…”她捧腹大笑。
指望杜翰渊还不如多求求菩萨让他重生一次呢。
“有你这样的爹，杜翰渊又能好到哪去？上粱不正下粱歪，日后他也会跟你一样，一事无成，只会无能狂怒。指望他给你报仇，杜宴之你可怜又可笑。”
杜宴之气极反笑，冷静了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云兮瑶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双眸弯弯一笑，“我要让你家破人亡，杜家上下，一个也别想逃。”
这样，杜宴之还会觉得有人能替他复仇吗。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云兮瑶瞬间敛起笑容，浑身气质变得冷若寒霜。
言尽于此，她没再多看杜宴之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杜宴之的咒骂声传来，他骂得越大声、越难听，云兮瑶就越痛快，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杜宴之，你活该。
上辈子欠的，也该还了。
云兮瑶出了天牢，红枭正在门口等她。
雨已经停了，天光大亮，太阳在厚厚的云层后若隐若现泛着刺眼的金光。
“公主，怎么样？杜大…杜宴之没有为难你吧。”红枭上前为她拢上薄薄的披风。
方才下了细雨，现下风一吹，凉意便渗入骨头，不仔细着容易染上风寒。
云兮瑶笑了笑，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宫门走。
与来时的匆忙不同，出去时她步子不紧不慢，轻盈松快。
转入宫道时，云兮瑶远远地就看见了宫门两个熟悉的人影。
谢斐和太子。
她拢紧披风，加快了脚步，脸上不自觉地浮现担忧之色。
谢斐本是在宫门等云兮瑶出来，送她回府，没想到太子先出来了。
太子脸色不好，见着他跟见着出气筒似的，上来就出言不逊，言语之间满是讥讽之意。
谢斐不是好惹的，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当然不能占下风。
于是两人就这么杠上了，含沙射影，指桑骂槐，谁也不肯先退步。
云兮瑶走近时正好听到太子说：“谢大人这么关心兮瑶妹妹不会是有别的心思吧？哦～本王知道了，谢大人这么卖力查案子，急着给杜大人定罪，不会就是为了把杜大人从兮瑶妹妹身边赶走吧？”
她心中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也想听听谢斐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