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谢大人!”云兮瑶连忙摆手拒绝,身子再不适也极力忍着,装作没事人一样,坐直了身子,朝他弯起嘴角,“老毛病了,胃不大好,加上今早没有吃东西,所以才会恶心想吐,不用请大夫。”
生怕谢斐不信,她又加了一句:“谢大人也知道,我这恶心想吐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若回回都要请大夫吃药,我岂不成病秧子了。”
这样也能解释她之前好几次在谢斐面前犯恶心的情况。
谢斐垂眸敛目,想了一会儿,同意了不请大夫。
他眉尾一挑,想起她刚刚的话,“公主为什么不吃早饭?”
“没胃口。”云兮瑶应道。
一来是刚醒就急着进宫了,哪里顾得上吃饭,二来是她这几天确实没什么胃口。
往日她多少都会吃点,不然肚子会难受,引发孕吐、头晕等一系列并发症,今日是特殊情况。
谢斐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公主知道自己胃不好,就该按时饮食,没胃口多少也吃点,切不可小孩子心性,饿着自己不说,还让病更严重了。
若是府上厨子厨艺不行,便换一个。我府上有好几个厨艺了得的,明日让他们去公主府给你试着做两天菜,你若觉得还合心意,就留下来用吧。”
云兮瑶听他跟个老妈子一样念叨个没完,耳朵都起茧子了,怕他不高兴只能不停地点头附和。
谢斐说完,高声唤车厢外随行的彭立,“彭立,你即刻去五阳街买两袋酸蜜饯送到公主府。”
彭立领命。
做完这一切,谢斐还觉不够,转头问她,“公主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顺道买了,你回府就能吃。”
云兮瑶被他这么一通安排,反而有些不自在,摇了摇头,“没有。谢大人不必操心这些了。”
谢斐一愣,她这是在拒绝自己吗?
心中一阵酸楚泛起,他攥紧了拳头,失落之色溢于言表。
云兮瑶没查觉到他的变化,以为他终于安静了,暗暗松口气。
谢斐旋即一笑,想通了。
她只是不喜欢被人掌控安排,自己不应该问都没问过她的意见就替她做主。
云兮瑶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瞧这外面熟悉的街道和建筑,是快到公主府了。
红枭就在一旁随行,见她露出半张小脸来,以为是有什么吩咐。
“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云兮瑶正要应不是,耳朵却听到了前方一阵喧闹声,余光将将能到人群是在公主府门口,便转了口风,“你去看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红枭应是,一路小跑往前。
云兮瑶放下帘子,心中隐隐不安。
“怎么了?”谢斐不明所以,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后脸色就变了。
云兮瑶也说不清,只能摇头。
不一会儿,红枭就回来了,而此时马车也稳稳在公主府门前停靠。
“公主,是杜老夫人带着杜小小姐和杜小少爷过来了。”
别的红枭没有说,但听这骂骂咧咧的动静以及他们家一派的作风,云兮瑶也能猜出来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公主,有人闹事便是刑罚司的事了,我陪公主一同处理吧。”谢斐道。
云兮瑶心领神会,谢斐也猜出来了,这是在帮她。
她点头,两人前后下了马车。
云兮瑶才刚落地,就觉得侧面有东西袭近,一转头,还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谢斐护着她挡下了那一击。
云兮瑶惊魂未定,眸中水波潋滟,第一时间还是关心谢斐,“谢大人,你没事吧?”
谢斐声音温柔,“我没事,公主放心。”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袭人,云兮瑶怒火中烧,从侧边探了头出去看。
杜老夫人和她两个孙子,人手一筐鸡蛋挎在胳膊上,又拿了一个朝她砸来。
她下意识缩脑袋躲到了谢斐身后。谢斐一声不吭,眉头都没皱一下。
红枭挡在谢斐前面,护着两人往后退。
幸好去买酸蜜饯的彭立及时赶到,带了在附近巡逻的刑罚司大队一起过来,将三人擒下。
杜老夫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云兮瑶!你个毒妇!你个黑心肝的白眼儿狼!你嫁进我们杜家我们供你吃供你穿,全家老小都巴巴儿地服侍你!你倒好!宴之一出事你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你个贱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云兮瑶蹙眉,并不是因为杜老夫人骂得难听,而是她将谢斐转过来,看到了他背上沾了黄色的蛋液,黏糊糊的,用帕子也擦不干净,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
她有些愧疚。
谢斐看出她的心事,安慰道:“我没事,你去处理你的事吧。”
云兮瑶点头,等会再道歉就是了。
云兮瑶信步到三人跟前。
此时已经有不少百姓被杜老夫人的大嗓门给吸引过来了,小声非议着,都是指责云兮瑶。
云兮瑶冷漠地看着杜老夫人,再扫过凶神恶煞的的杜翰渊,以及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杜若梅。
她回头朝红枭吩咐了一句,让红枭照她说的去办。
“云兮瑶!你就是欺负我一把老骨头,杜家没人了是吧!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赔上我这条老命,我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黑心肠!你云兮瑶配不上公主这个身份!”杜老夫人中气十足,险些挣开了按着她的那两只手,头发散乱,如同疯子。
“这也太没良心了吧,要不说皇家无情呢,不仅男子,女子也一样。”
“话说杜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没听人提起过?”
“我只知道杜大人和杜林氏被关大牢好几天了,杜家现在乱作一团,别的就不知道了。”
云兮瑶冷笑,双手环胸,任凭他们怎么骂都不为所动。
杜宴之的事皇帝还没昭告天下,百姓自然不知,但等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红枭脚步匆匆从府内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牛高马大的汉子,一人手上端了个大木盆,走到云兮瑶身后等待命令。
“泼。”云兮瑶红唇轻启。
几个汉子轮流上前,将盆里的水泼向祖孙三人。
“哗啦”一声,三人周围湿了一大片,围观的百姓“咦”一声,默契地一起退后了几步。
那是淘米水、洗菜水、下人洗脚水三合一的顶级液体,空气中散发出恶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