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一个眼神,立马上来两个人将杜宴之按住,把他的脸碾到刑台木桩上,一只大掌压着他的腮帮子。
杜宴之仍不死心,口齿不清也要骂云兮瑶,“你个毒妇,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等我死了,我就化作怨鬼天天缠着你!诅咒你!”
云兮瑶对这些话免疫了似的,双手环胸,淡然地看着杜宴之。
杜宴之越是不甘心,她就越爽,他越是生气,她就越开心。
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就没这么淡定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杜宴之言语虽恶毒,但说的应该都是真心话。
云兮瑶嫁给杜宴之这么久,他们俩竟还没圆房!结合杜宴之和林清颜有一腿的事,他们不禁暗暗猜测,是不是因为这个,杜宴之才没有碰云兮瑶。
云兮瑶先前不惜一切都要下嫁杜宴之,现在看来好像成了笑话。
她叹了口气,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她可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澄清一下。
“杜宴之,若不是你设计陷害我,让我以为自己已失身于你,我又怎么嫁给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个窝囊废,要什么没什么,长相平平才华为零。莫说本公主,全京城有哪个女子看得上你?”云兮瑶笑得张狂,丝毫不掩嘲讽。
正好让所有人才知道,她之所以愿意嫁给杜宴之,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被他杜宴之给骗了。
一片哗然。
原来杜宴之那么早就开始设计陷害云兮瑶了。可怜了她竟被骗了那么久,金贵的大魏公主在杜家吃了那么多苦头,受了那么多委屈。不少人都开始同情云兮瑶。
杜宴之一听,效果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有几个刚买了菜的大娘手上挎着菜蓝子,顺手抓了几把菜砸到杜宴之身上,嘴里还高声骂着:“你个吃软饭的还好意思反咬公主一口!”
群众中立马有人高声叫好,掌声如浪潮般涌起,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这个行列,有拿鸡蛋的,有拿大葱的,蓝子里有什么就往外丢什么,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到杜宴之的头上。
不一会儿,杜宴之就满脸都是蛋液,身上也都是黏黏的。
云兮瑶看他这么狼狈,忍俊不禁,和红枭一起捧腹大笑。
她脑子一抽,莫名想到昨天杜宴之的老母和他一双儿女往谢斐身上砸鸡蛋,今天总算是替谢斐出了口恶气了。
等会若是见到谢斐一定要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想到谢斐,云兮瑶笑容僵住,左右扭头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杜宴之能有这个下场,谢斐功不可没,到了今日他怎么反而不在了。
“公主,您在找谢大人吗?”红枭问。
云兮瑶没应声,就是默认。
“谢大人一大早就被皇上召进宫了,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云兮瑶有些失落,掩下了想他的心思。
在吵嚷声中,时间来到午时三刻。
刽子手已经站在杜宴之身后准备好大刀,随时可以动手。
张大人坐在桌案前,从竹筒中抽出写有“斩”字的竹片。
万众瞩目时刻,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盯着张大人的手。
杜宴之认命地闭着眼,五官痛苦地拧到一起。
张大人正要将竹片丢出,一阵马蹄声踏破长空,直逼刑场。
红枭耳力过人,立马查觉到情况有变。
云兮瑶面色平静,但眸中似有波澜起伏。
张大人瞧见远处朝自己驰来的骏马,马上那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神情严肃,他一踢马腹,加快了速度。
云兮瑶回头,闻声看去。
谢斐手持圣旨,冲到刑台前,“皇上有旨,行刑暂停,重新提审杜宴之。”
杜宴之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双眼放光地看着谢斐高举在手中的圣旨,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眼上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张大人的手缓缓放下。
随之落下的,还有在场所有人的心。眼见要斩首了,他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谢斐横空出行,让他们都屏住了呼吸,圣旨一出,这口气才得以呼出。
“杜宴之死有余辜,还审什么啊。”
“就是啊!快斩了他!”
“张大人!动手啊!还等什么!人一死,圣旨就作废了!”
“是啊!手起刀落的事谁能说得准!”
民心所向,都要斩了杜宴之。张大人犹豫了,手要举不举,面露难色。
刽子手都等不及了,手中大刀蠢蠢欲动。
云兮瑶胸膛起伏剧烈,她看着谢斐,目光一直没有移开。但谢斐不知是没看到她,还是不敢看她,目光一直没往她这边来。
云兮瑶的心揪成一团,只要谢斐不阻止,张大人一下令,刽子手一下刀,皇帝再想救杜宴之也无力回天。
明显在场所有人都想杜宴之死,除了一个人,云兮瑶猜不透。
谢斐,你呢,你会站在哪边?
谢斐言辞厉色,“圣旨在此,张庭宣不得轻举妄动!”
张大人目光沉沉,拿着竹片的手终究是收了回去。
众人唏嘘不已,叹息声一片。
彭立带人将杜宴之押走,张大人进宫复命,百姓虽不甘,也只能怏怏散去。
红枭识趣地退开百步远。
刑场中就剩下云兮瑶和谢斐。
两人隔空对望,云兮瑶满眼失望。
谢斐眉心一动,下了马朝她跑去,她转身欲走,被谢斐拉住。“公主,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都看到了。”云兮客声音哽咽。
来救杜宴之的可以是任何人,为什么偏偏是谢斐?谢斐明知她有多恨杜宴之,为什么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杜宴之就这么死了!到底是什么要紧事非救杜宴之不可!
云兮瑶气愤,不想看见谢斐,将头扭到一边。
“公主,我救杜宴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等查清了一些事情之后再杀他也…”谢斐的话还没说完,云兮瑶甩开他的手走了。
看到她红着的双眼,谢斐心都碎了。
红枭小跑迎上前,看样子谢大人没把公主哄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风中的谢斐,速速收回目光,扶紧脚步虚浮的云兮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