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眼巴巴地看着她,可怜又委屈。
她说不想嫁人,那就是包括自己也不想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还是他哪里惹她厌烦了?为什么不考虑考虑他?
谢斐受挫,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有挫败感的。
他幽怨地瞥了一眼,发现云兮瑶正盯着不知名的某处思考得出神,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情绪,他更气了。
云兮瑶脑子一转,想起一事要问他,碍于他现下拉得老长的脸,她只好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杏眼发亮,“我母妃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谈及正事,谢斐收起小心思,认真地看着她,“有一个宫女是知情人,但还没查到她人在何处,线索太少,只能靠一些蛛丝马迹去查,你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什么都查不出的准备。
如果此事真和皇帝有关,那他一定会严谨地断掉所有线索不让人发现。
云兮瑶点头。
她知道淑妃的案子错综复杂,交代谢斐帮忙查也希望不大,尽力就好。
她扯被子盖回身上,躺倒,“好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不要。”谢斐侧身躺下,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揽着她的纤纤细腰,“我看着你睡。”
“无赖!”云兮瑶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一声闷哼传来。
谢斐轻笑,刮了刮她的鼻子,“睡吧,好梦。”
云兮瑶脸上笑意浮现,闭上眼睛睡去。
梦里总觉得谢斐有意无意地抚着她的肚子,大掌带着温度,很是舒服。
谢斐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头一热。
她估计还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不想用孩子来捆绑住她,一切决定都应出自她内心,所以等她真正接受自己那天,他再说出真相。
瑶儿,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谢斐轻吻她的额头,浅尝辄止。
翌日清晨。
云兮瑶翻了个身,朦胧睁开双眼,被正正射进来的阳光刺了眼。
手在被窝里往旁边摸去,果然是空的。她已经习惯了谢斐半夜悄无声息地来,然后早上悄然无声地离开。
“红枭。”她习惯性唤红枭的名字。
“红枭不在。”一道清朗的男声从另一侧传来。
云兮瑶惊醒,坐起来看向声源处。
谢斐一手手执书卷,一手端玉盏,悠然自得。
见她没反应,他侧目,“需要传侍女为你更衣吗。”
“不用!”云兮瑶急忙呵住,若让人看见谢斐大清早在她房间里,那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下床穿鞋,利索地穿戴好。
谢斐始终目不斜视,神色淡然,但手里的书一页也没翻。
云兮瑶簪上最后一根簪子,满意地欣赏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起身脚步轻快走到案前,一双杏眼泛着水光,“谢大人,今日怎么没走?”
谢斐放下书,双手置于案上,抬眸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查到那名宫女身在何处了。”
“啊?”云兮瑶先是一愣,拉了椅子与他隔案对坐,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宫女就是昨夜说知晓淑妃去世的内情的宫女。“不是说很难查到吗?”
谢斐还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原以为要多等段时日,没想到才过一晚就查到了。
谢斐没解释,提笔在纸上写了个地址。
纸被递到云兮瑶手上。
“沂临镇54户?”云兮瑶一惊,越看越觉得眼熟。
“你去过?”谢斐见她反应这么大,还以为是有什么新发现。
她放下宣纸,脸上蒙了层阴雾,“这是林清颜的家。”
林清颜是沂临镇人,沂临镇就在京城周边,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镇上的人与京城人互通商道,来往密切,所以林清颜才有机会认识杜宴之。
宫女藏在林清颜家中?所以此事定和林清颜有关,说不定她也参与了谋害淑妃!
谢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安慰道:“此事和林清颜脱不了干系,但具体情况是怎么样还未得知,你先别太担心。”
她叹了口气,总觉不安。
在府中待了两日,云兮瑶仍是心神不宁,决定亲自走一趟,去林清野老家打探情况。
谢斐担心她一个人有危险,执意要陪同,云兮瑶拧不过他,只好答应。
红枭秘密回府,在府中假扮云兮瑶,借病拒绝见客。
两人深夜骑马出城,算好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刚好到达沂临镇。
为避免太过招摇,两人将马拴在城门处,步行入镇。
镇里多是农户和小商贩,衣着朴素,面黄如蜡,所以见到云兮瑶和谢斐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觉得很新奇,过路人总会多看几眼。
云兮瑶不愿引人注意,带着谢斐拐入小巷,走小路前往。
“你知道林清颜家在哪吗?”谢斐问。
“来过一次,路线大概记得。”
云兮瑶唯一来的那次是杜鲁之去世,林清颜回家告信,皇帝让她陪同,以示慰问。后面再没机会来过了。
沂临镇不大,拐了几个路口就是林清颜家。
一扇脱色掉漆的木门虚掩着,从小缝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云兮瑶深吸一口气,敲响门。
第一次没人回应,她又敲了第二次。第三次时终于从里面传来女人泼辣、不耐烦的声音,“敲敲敲!敲什么!催命鬼啊!”话音还带着沂临镇的口音。
云兮瑶知道她,她是林清颜的大嫂,一个十足的泼妇。
林大嫂将门拉开,脸上怒气未消。
见到是云兮瑶时她明显一愣,旋即白了一眼想将门拍上。
谢斐伸臂抵住。
林大嫂双手叉腰,面红耳赤,“你们要干什么啊!问我借钱我可没有!那贱蹄子的事我更不要管!”
她骂的是林清颜。
“我来是想找一个人。”云兮瑶淡定回话。
林大嫂情绪稍稍平复了一点,语气依旧咄咄逼人,“找什么人!我这没有你要找的人!”
“青梅。”
青梅是那名宫女的名字。
“一个从宫里出来的宫女。”
云兮瑶不信她会不知道。林清颜既把人藏在家里,定是给足了她好处让她帮忙看着人。
林大嫂目光闪躲,“没有,我不认识什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