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回去吧,别着凉了,雪明日还能看。”谢斐把伞往前递了递,示意她接着。
云兮瑶懵懂,握住伞柄。
谢斐长臂一揽,握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双腿,将她打横抱起。
云兮瑶突然腾空,吓得伞都拿不稳,晃了几下,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的…”她小声地嘟囔。
谢斐挑眉,视线下移,
云兮瑶朝地上看去,她的鞋已经被雪填满了。
她讪讪一笑,默不作声搂他脖子搂得更紧了,贴着他温柔的胸膛,周围的风雪都显得没那么寒冷了。
云兮瑶蹭了蹭他大氅上的狐毛,软软的很舒服,但她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用力嗅了嗅,味道更浓了。怀孕后她对血腥味就格外敏感,定不会出错的。
这血腥味好像是谢斐身上的…
云兮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抬眸看他。他神色平静,目不斜视,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谢斐将她抱回屋内放到榻上,从她手中接过沾雪的伞放到门边,又从炉子上拿了热好的汤婆子递到她手边。
“嘿嘿,还是红枭心细,出门前竟给汤婆子灌了水。”云兮瑶抱着汤婆子,手心热乎乎的,心里也是。
“也就你心大,要是我今日不来,你都快要被雪给埋了。”谢斐坐到榻边作势就要把大氅脱下。
他手刚碰到系带,脸色突然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泛白,他停住了要解系带的手。
云兮瑶拢紧身上的被子,怔怔地道:“怎么了?你这大氅上沾了雪,一会儿就湿了,放到架子上烤一烤吧。”
她用眼神指了指炭炉上的架子,架子上还搭着她的披风。
“不用了…我等会儿就走。”谢斐避开她的视线。
云兮瑶蹙眉,总觉得他怪怪的,“你怎么了?”
谢斐摇头,“没事。”
她突然想起来刚在他身上闻到的血腥味,心中立马警惕起来。
她将汤婆子往旁边一丢,手扯着谢斐的衣襟强硬地将他拉近自己身前,手指去拉他的系带上的活结,带子一扯就松,云兮瑶顺势将大氅扒下。
“公主!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谢斐紧张地按住她的手,自己的语气慌得发急他都没查觉。
他的手凉得跟块冰一样,与她被汤婆子暖过的手相碰,冰火两重天,她被冷得颤了颤。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手太冰,谢斐慌乱地抽回手。
云兮瑶想都没想,握住他收回去的手,虽然不可避免被冰得发颤,但她手上力度不减。
“手这么冰,还说没事。”她怒嗔,字里行间都是担心的情绪。
谢斐心虚地低下头。
云兮瑶目光落到他胸口前,深青色的外衣上有一小片颜色要比周围更深,像是被染湿了。
她不由分说扒开他的衣襟,谢斐阻止都来不及,她就已经看到了。
他身上绑了几层绷带,绕肩而过,胸口处的绷带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那是新渗出来的血,还未完全被绷带吸收。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云兮瑶碰到他绷带的手指微微发颤,连声音都是抖的。
他受了伤还冒雪来看她,不顾身上的伤动手抱她,所以才导致伤口渗血。
“小伤,不用担心。”谢斐将衣襟扯了回去不让她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云兮瑶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受伤了还逞强。”
谢斐无辜地眨着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云兮瑶不忍心再说重话,拿了药箱来给他重新包扎。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啪啪作响,窗外风雪不停。谢斐盘腿坐在她的榻上,任由她动作。
云兮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上了药后重新打上绷带。
他没有换洗衣物,只能穿回那件带血的,但云兮瑶拿沾水的手帕擦了好几遍,洗掉了血腥味。
谢斐背对着她穿好衣服,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云兮瑶看着他,他表情囧迫。
“半夜偷偷摸摸溜进我房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啊。”云兮瑶收拾药箱还不揶揄他。
谢斐咳了几声掩饰尴尬。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公主!”红枭缩着脖子搓着手跑进内室,身上积的雪还未化完,耳朵和手冻得通红。
她双眼发亮,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但关门转身看到谢斐衣衫不整坐在云兮瑶榻上时,她呆住了。
红枭内心呐喊:谢大人怎么会在这!谢大人怎么会在公主床上!我是不是出现得不合时宜!
“那个…公主,我…我…”她尴尬地背过身,躲开谢斐同样略微尴尬的眼神。
云兮瑶见她拉门要走,连忙叫住她,“红枭,你来得正好,把这收拾一下。”
相比起尴尬的红枭和囧迫的谢斐,云兮瑶自然得跟没事儿人一样,眼睛都没眨一下,忙着摆弄药箱里器具的摆放位置。
“呃…好。”红枭咬牙,低着头小跑到榻边,这才看到了一地带血的纱布和绷带。
心中了然,原来公主是在给谢大人包扎伤口啊,怪不得谢大人衣衫不整,红枭松了口气,表情也自然多了,利索地打扫地板。
云兮瑶收好药箱,打直身板,一本正经地看着谢斐,“你怎么受的伤,如实招来。”
谢斐像个被夫子训话的学生,乖乖坐直,双手放在膝上,“前几日皇上给我派了个任务,外出公干,回来时不小心中了埋伏,因为人手带得不多,所以受了点小伤。”
“皇上…”云兮瑶喃喃自语。
皇帝怎么会突然给谢斐指派任务?还刚好就在回来那天中了埋伏。莫非是皇帝派人做的?
她看向谢斐的胸口,几层衣衫下是触目惊心的刀口。
她否认了这个想法,皇帝没有伤害谢斐的理由,而且就算要动手也不该选在这个时候,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事跟他有关吗。
既不是皇帝,与谢斐有仇,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云兮瑶抬眸,眼神清明,道:“是太子的人。”她语气肯定。
谢斐垂眸,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