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双臂环胸,信步上前,“好的公主。”
她先安平郡主一步进了房内,两人擦肩而过时她故意撞了一下安平郡主的胳膊,以示挑衅。
安平郡主咬碎一口银牙,将气都撕到云兮瑶身上,狠狠地甩开了擒住自己腕骨的那只手,“放开!”
云兮瑶不屑,松了手,三人一起进了房内。
其余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能听到她们的说话声,纷纷探头探脑。
安平郡主十拿九稳地去到窗前,往下一暼,脸上得意的笑容立马凝固了。
宋小姐轻笑,玉指搭在窗柩上一抹,满满两指白灰,她举手到安平郡主眼碾了碾,灰尘扬扬洒洒落地。“郡主,你看这窗户像是开过的样子吗?”
安平郡主不相信,一把将窗扇推开,被上头的灰尘呛了一脸,她探出脑袋去四处打探,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骑虎难下,脸色难堪,“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了的!”
宋小姐捏着手帕在鼻下挥了挥,将飞扬的灰尘打散,蹙眉道:“郡主,你可仔细看清楚了,别到时候又拿这件事嚼公主舌根。女子的名声最是要紧呢,公主怎么可能与男子纠缠不休呢。”
含沙射影的一番话,讽刺安平郡主对贺子轩死缠烂打。
被讽刺的那个人没听出来宋小姐的言外之意,身为旁观者的云兮瑶听懂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安平郡主以为她是在嘲讽自己,怒上心头,几步到她跟前,斥问:“云兮瑶!你把人藏哪了!”
她无辜眨了眨眼,“郡主,我真的没见任何人,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呢?”
此时众人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门边看热闹,人头一层叠着一层,堵住了房门。
宋小姐附和:“该不会是因为昨日的事,郡主对公主记恨在心,所以想肆机报复吧?”
安平郡主气急,矢口否认:“我没有!”
云兮瑶气定神闲,“郡主就算恨我想报仇,也该分场合吧。这几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这里是哪里你不清楚吗?当着佛祖的面你怎么敢编排这种谣言?若让高昌使者知道堂堂大魏郡主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让皇上皇后的面子往哪搁?”
安平郡主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能到广陵寺来祈福的都是名门世家小姐,自然识大体,懂得要顾全大局这个道理,可偏偏安平郡主,因为私人恩怨闹得鸡飞狗跳,任谁都会站在云兮瑶这边。
“我…我…”安平郡主急红了眼,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宋小姐瞥了她一眼,道:“我看不如请皇后娘娘来作主吧,不能让兮瑶公主白白受辱。”
云兮瑶脸色忽沉,敛了敛情绪,按住宋小姐的胳膊,“多谢宋小姐的好意。但夜已深,娘娘想必已经歇下,山里的夜风寒冷刺骨,何苦让皇后娘娘因这等小事跑一趟呢。”
谢斐来得急走得也急,她撒的香灰只是个障眼法,在安平郡主和宋小姐眼底混了过去,但皇后一来,再让人细查,定会发现破绽,到时就不好收场了。
她闹这一出只是想给安平郡主一个下马威,好叫她不敢明目张胆算计自己。目的既已达成,便见好就收。
当事人自己都不介意,宋小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安平郡主。
“夜深了,各位回房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到参加祈福大会呢。”云兮瑶朝众人弯了弯眉眼。
明日就是祈福最后一日了,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于是打着哈欠各自散了。
安平郡主红着眼眶,努着嘴瞪云兮瑶一眼,转身欲走。
“郡主。”云兮瑶叫住她,语气不咸不淡,“我奉劝你一句,与其在我身上花心思,不如多花点时间提升提升自己。”
安平郡主攥紧拳头,利落转身面对她,裙摆扬起一阵风,“你什么意思?”
云兮瑶挑眉,“字面意思。”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炉子前倒了杯水,抚裙坐到凳子上。
方才说了那么些话,口都干了。
她看着被门口吹进来的风打得闪烁不定的红烛,道:“只要你足够优秀,什么男人得不到?何苦吊死于一棵树上呢。”
她将茶杯递到唇边,吹了吹。
“你不就是让我放弃贺子轩吗。”安平郡主愤懑,伸手抢走她的茶杯,动作太大导致热水洒出来,溅到她手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云兮瑶越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就越看不惯。
云兮瑶拿出帕子擦去手背上的水渍,抬眸看她,“我是讨厌你没错,但是喜欢谁是你自己的自由,我不干涉。”她顿了顿,“前提是你没有伤害到我以及我身边的人。否则,别说是贺子轩…你想要得到的一切,我都不会让你如愿。”
她勾了勾嘴角,笑里藏刀,抢回了那只茶杯。
安平郡主攥紧发白的十指,心头颤了颤。云兮瑶声音轻缓,却如巍峨大山压在她头上,让她喘不过气。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仿佛暗藏杀机。
安平郡主咽了咽口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惊惶失措地跑了出去。
云兮瑶缓了缓,起身关门。
她熄了炉火,吹灭蜡烛,留了一盘银丝炭烧着取暖。摸黑躺到床上,合衣入睡。
第三日的祈福出奇地顺利,顺利到云兮瑶心中不安,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祈福结束,众人齐聚在法会广场。
铜钟连响三下,厚重的钟声在寺中、山中回荡,众人的心也被震了三下。
皇后与妙空大师主持着法会,待所有流程都走完后,宁和郡主上前,跪在妙空大师面前。
妙空大师闭眼,五指紧合举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是在宁和郡主头顶来回打圈,喃喃地在诵读着什么,他念的是梵文,除了学习佛经的僧人,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左右不过是些祝福的话,云兮瑶无心去深究。她站在队伍的前头,看不到山门的情况。
护卫队已拨营,谢斐带着他们候在山门,等待法会结束就护送皇后及小姐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