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云兮客猛地朝帐门看去。
谢斐杀气未消,提着承影剑闯了进来,他几步走到云兮瑶面前,语气急促:“你没事吧?可有见到刺客?”
云兮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遇刺的是皇帝,她躲在营帐里什么也没发生,他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我没事啊……”她怔怔地应道,“父皇呢?他还好吧?”
谢斐情绪平复许多,利索地将承影剑收回剑鞘内。
黑衣人与侍卫交过几轮手后便匆匆撤退了,皇帝毫发无伤,确认不是陷阱后,他就提剑来了云兮瑶的营帐。
“皇上没事,刺客似乎不是冲着他来的。”
虽没有人员伤亡,可他更担忧了,连对面的目的都不知道,他要怎么防范?
云兮瑶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如果她没有因身子不适而辞去了出席的活动,今日还会这么平稳度过吗?
“我没事,你去处理外面的事吧。”她朝谢斐笑了笑。
皇帝遇刺,非同小可,他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他却在刺客被击退的第一时间来看自己,她已经很感动了。
谢斐没有推辞,用一种复杂的目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离开。
那目光中有不安,有紧张,有不舍……
云兮瑶松了口气,挥手让几名侍卫退出去。
谢斐让人处理了几具刺客的尸体,打扫干净战场,营地很快就恢复如初。
皇帝仍旧坐在龙椅之上,脸色沉重,手里握着几颗断了线的白玉珠子,护在一旁的侍卫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迎敌的准备。
旌旗猎猎作响,整片营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变,却又一切都变了。
这种沉重的氛围随着林子里的马啼声响起而逐渐消散,几百匹马一同出林,马踏声阵阵,犹如千军万马奔腾。
皇帝站起身来,第一个冲出林子的是太子,紧接着是几名皇子,随后才是各世家的公子。
太子翻身下马,将弓箭抛给迎接他的随从,小跑到皇帝跟前,单膝下跪作揖,朗声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他的马上系着的网笼中有不少猎物,鲜血淋漓。
皇帝脸上阴霾散去,笑逐颜开,“好好好,太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后面的人陆续回营,皇帝也都口头作了嘉奖,却唯独没有说谁能去参加比试。
皇帝遣散众人,只带了谢斐一人去大帐议事。
众人心中按捺不住,私底下纷纷较起劲来。
“我可是你们中猎物最多的,皇上一定选我!”
“别逗我笑了,就你那骑术,上场了只会让高昌人笑话我们大魏!”
“你骑术好,你骑术好将张家公子的马给撞飞了十几米远,人现在还在担架上躺着呢。”
太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洗手,难得没有上去争个高下。
随从谨小慎微地伺候着。
另一边,侍卫们扎营的地方,人群聚集在一块低声传播着某个消息,每个人听了都瞠目结舌,一副惊吓之色。
太子余光往那边扫了一眼,抬手示意随从将其中一人抓了来。
侍卫被随从压着跪倒在太子面前,抖如筛糠。
“你们在说什么?”
他拿干帕绞干手,往铜盆里一拋,阴郁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侍卫身上。
侍卫哆嗦着,不敢隐瞒,将皇帝遇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太子眉心一拧,握紧了拳头。竟有人趁着这个时候行刺?
他叹气,掀了掀眼皮,随从将侍卫放了回去。
一旁的公子们将消息听去后纷纷噤了声,各怀心事地干着自己的事,没人再有攀比的心思。
谢斐从大帐出来时,营地内的气氛显然跟方才不同了。
他信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一路迎了不少目光。他面无表情,心中已经猜到他们心情凝重是为何了。
皇帝遇刺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谢大人。”太子叫住他。
谢斐停下脚步,立在太子面前,目光冷冷俯视,道:“殿下,何事?”
太子迎着他的目光站起,两人身高相差无几,视线逐渐平齐,“谢大人,父皇方才遇刺你可在场?”
“臣的职责是保护皇上,皇上遇刺仍毫发无损,殿下猜是为什么?”他嘴角噙着不屑的笑意。
这话在太子听来太过狂妄,他冷哼一声,“谢大人护驾有功,父皇自会赏你。可本太子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说来听听。”
那侍卫吓得心惊胆战,说的话断断续续,他只能听个大概,当时的具体情况却不知道。谢斐是唯一一个留守营地保护皇帝的人,发生了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谢斐无可奉告。
“殿下想知道什么去问皇上,向您述职并不是臣的职责。”
话毕,他转身回了营帐。
太子怒不可遏,咬牙瞪着谢斐的背影,他字里行间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可实际根本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最后太子没有去问皇帝,众人也只知道他们狩猎的那一个时辰里,皇帝遭遇刺客偷袭,是谢斐拼死相护,没让皇帝受到伤害。
……
皇帝的仪仗在第二日的清晨启程回京,傍晚时分才入城门。
公主府的马车跟着车队慢悠悠地晃着,云兮瑶睡睡醒醒,睡睡醒醒好几回才看到了熟悉的城坊。
除谢斐进宫述职外,其余人各回各家。
云兮瑶折腾这一番精力已经耗光,在府内安安稳稳大睡了三日。
公主府内风平浪静,京中却是风起云涌,诡谲多变,在民间流传着关于云兮瑶的谣言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而谣言的主角,是第五日才知道这事的。
那曰她美美阖眼准备睡午觉,红枭不小心打翻了水盆,她实在忍不住逼问。
红枭这几日一直心不在焉,毛手毛脚,在她面前总是装作轻松的样子,但不自住地发愣出神是骗不了人的。
红枭见实在瞒不住了,双腿一曲直直跪下。
“公主,自您回来的第一日,京中就有传言说您在狩猎时恐吓安小姐将她吓得半疯半傻,半夜放火烧毁六皇子的营帐、派刺客刺杀皇上不成反在选拨比试中动手脚。”她眼眶发红,替云兮瑶觉得委屈。
云兮瑶瞠目结舌,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