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谢斐余光一直注意着云兮瑶,见她神色异常,又一个人跑了出去,心中难免担心。
林清颜受刑有彭立盯着,他理了理着装,若无其事地朝云兮瑶离开的方向而去。
“太子殿下,我们要不要…”太子身旁的侍卫紧盯谢斐。
他追随云兮瑶而去,说不定两人又要密谋什么,还是警惕些为好。
不曾想,太子摇了摇头,似乎不大在意。
那两人风头正盛,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再说谢斐是什么人,就算有计划,也不会让他的人听去了。
太子冷漠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林清颜,余光扫到两个哭哭啼啼的孩子身上,心中无感。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清颜身上,太子带着几个侍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杜府。
走出几十步,还能听到板子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像极了司膳坊里的宫人在打肉丸。
二十棍子打完,林清颜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彭立招手让人收了刑具,林清颜如烂泥瘫软在地上。
“大嫂!”
“娘!”
杜宴之同杜若梅、杜翰渊扑过去,与不懂得掩饰情绪的孩子比起来,杜宴之显得冷静多了,命人去请医师,又让几个丫鬟将林清颜抬回院儿里。
杜若梅和杜翰渊跟着去了。
杜宴之掐了掐眉头,鼻腔里还是浓浓的血腥味,心中有恨,但刑罚司的人浩浩荡荡离府时他还得弓身作揖,道声:“恭送大人。”
等所有人都离开,他大步跨过地上的血滩,朝林清颜的院子走去。
云兮瑶从杜府跑出来,总觉得满身血腥味儿,鼻腔那股冲劲也久久不能消散。
“公主,没事吧。”
谢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云兮瑶收回撑着墙的手,站直身子,缓了缓才回身道:“多谢谢大人关心,我没事。”
虽然说用她苍白的脸说这种话不可信,但谢斐是懂分寸的,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她微微垂眸,不想与谢斐对视。
目光落到他腰上,发现他今日戴的,还是那条腰带。
谢斐知道她在看什么,没有遮掩,而是大大方方地拨开外袍,让她看个清楚。
云兮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
“谢大人,腰带可还合身?”
谢斐点了点头,隐隐有种得意之色,“很合身。”
她正要开口,就见迎面驶来了一辆马车,有大约十个人随侍,阵仗声势浩大。
云兮瑶往里退了几步,怕那马车冲撞到自己。
听到身后马蹄地渐近,谢斐也往里几步让道。
马车缓缓在两人旁边停下。
帘子一掀,就听到娇滴滴的女声,“谢哥哥,你让安然好找啊。”
彩月将安然扶下马车。
云兮瑶眉头轻蹙,这不是那日在红颜坊与她讨腰带的姑娘吗?
她居然认识谢斐?而且好像很亲昵的样子。
关于这个人,云兮瑶的记忆并不多,前世她一心扑在杜宴之身上,还未活过四十就被林清颜母女害死,对于谢斐和他身边的人了解不多。
安然有意忽视云兮瑶,凑近谢斐,笑得粲然,“谢哥哥,我有事跟你说,不如上马车细谈?”
谢斐不动声色地避开安然想扯他袖子的手。
“安然,见到公主为何不行礼。”他厉色呵斥。
安然瘪嘴,不情不愿地朝云兮瑶墩身,“安然见过公主。”
这礼行得潦草,云兮瑶没同她计较。
安然是安尚书的女儿,这个她知道,也有传言说安然是姜国人,逃难到大魏后被安尚书收留,年幼时就与谢斐交好。
随着年纪渐长,男女避嫌,谢斐便有意疏远安然了,后者仍不依不扰地贴上去。
“没规矩。”谢斐睨了安然一眼,有责怪之意。
安然却跟小孩一样嘟嘴撒娇,“哎呀,这又不是皇宫,哪有那么多规矩。”
云兮瑶见他们这么亲近,胸口莫名觉得堵得慌。
大概是还没从刚刚的血腥味中缓过来,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谢大人既然有事要忙,我便先行离开了。”
她没有等谢斐的回答,转身便走。
才行几步,便觉得难受得很,撑着墙才勉强站住。
捂着胸口吐了几口酸水,这才好受了点。
“怎么样?要不要请太医诊治?”
谢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眼中的担心溢了出来。
安然第一次在谢斐脸上见到这种情绪,还是因为一个女人!于是心中又酸又涩。
她提提裙摆蹬蹬上前,“公主,瞧你这样子怕不是怀孕了吧?”
云兮瑶眸色一沉,抚着胸口的手并没有停下,也没有回答。
“既然怀孕了,就不要和杜大人争吵了,就当是为了孩子嘛。”
谢斐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
安然脖子一缩,嚣张的气馅瞬间灭了。
云兮瑶沉气,笑道,“安小姐多虑了,本公主自小在宫里长大,不知道宫外新奇玩意儿这么多,就连人,都长得这么抽象,第一次见吓到了,安小姐不要介意。”
含沙射影的一段话,谢斐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脸上笑意若隐若现。
而“抽象”的安然,反复咀嚼,才反应过来云兮瑶是在骂她。
安然又气又恼,她长这么大,身边的人都捧着她,宠着她,哪听过这种话,她愤愤地跺脚,“谢哥哥!你看她!”
谢斐置若罔闻。
云兮瑶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了。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公主,谢哥哥不敢得罪你!我可不怕!”安然叉腰。
云兮瑶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
谢斐也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京中还没有值得他忌惮的人,但云兮瑶…他不是不敢,是不想。
安然见云兮瑶不出声,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她拿公主的身份打压谢斐。
“就算你是公主,那现在也是杜大人的夫人,成了亲就该恪守妇道,与外男保持距离。近来京中流言四起,你倒不要紧,不要牵扯无辜的谢哥哥进去才好。”
安然翻了个白眼。
“那安小姐又是以什么身份和本公主说这种话呢?”云兮瑶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