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上前打他一巴掌斥责他无礼，还是用最无情的话断绝他这个危险的想法。
她不知道…
谢斐冷静了下来，一双清眸淡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看着她温柔得像一潭化开的春水。
她移开视线，正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个男人的声音在争吵着，越来越亮，似乎正往中堂走。
她和谢斐在中堂的里间，与外面只隔了一道门，若有人推门而入，定会看到她和谢斐共处一室，到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待在这里，别出声。”云兮瑶与他擦肩，准备出去迎客。
谢斐拽住她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公主，别想逃避。”
“若被人发现我和谢大人共处一室，谢大人高洁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我不在乎。”
云兮瑶无奈，她了解谢斐，知道这样根本威胁不了他，只好先服软，“我处理完就回来，你在这等着我。”
他没有说话，手也没有松。
那两个男人就在外面，云兮瑶听到了，是杜宴之的声音。
他硬闯公主府，门口的侍卫在拦他，没拦住被他闯了进来，侍卫正劝他不要冲动，公主马上就到。
云兮瑶焦急，不能被杜宴之看到她和谢斐待在一起，不然前段时间她费尽心思澄清那些谣言，就前功尽弃了。
“谢斐，我不骗你。”她催促他。
谢斐轻轻嗯了一声，放开手。
云兮瑶理了理刚才被谢斐扯皱的衣襟，确保自己没有破绽后才开门。
“什么事在公主府大喊大叫？”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侍卫抱拳作揖，“公主恕罪，附马强闯，小的拦不住。”
杜宴之横眉怒目，瞪了侍卫一眼，仇视的目光转一圈后落回云兮瑶身上。
云兮瑶挥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杜大人，有事直说，本公主很忙，没空和你浪费时间。”
杜宴之冷哼，“很忙，忙着和你的面首共赴云雨吗？”
云兮瑶眉头一拧，对粗鄙之言很是反感。对杜宴之更反感。
见他有靠过来的趋势，云兮瑶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
杜宴之又道：“公主毫不遮掩，将七个面前接进公主府，不就是为了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吗！”
云兮瑶点头，“那又怎么样？本公主的事与你何干？”
她养面首，还这么高调地接进府，完全不把杜宴之这个附马放在眼里。暗地里说杜宴之吃软饭的人不少，当面讥讽他的数不胜数，云兮瑶此举，无异于把杜宴之的脸放在地上踩了几脚还要来回碾。
难怪杜宴之会气急败坏。
可云兮瑶就是想看他跳脚的样子，杜宴之不敢动她，除了来府上发疯，只能默默将这口气咽下去。
“云兮瑶，再怎么说你也是皇家公主，怎么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你就不怕损害皇家颜面吗！”
“损害皇家颜面自有皇上发落，皇上都还没开口呢，你急什么？”
杜宴之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难受得额头涨起了青筋。
他举起拳头，想狠狠朝云兮瑶砸去，但云兮瑶只淡淡一瞥，便将他吓得缩了回去。
“你给我等着！”杜宴之放下狠话，怒气匆匆地离开了。
云兮瑶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内室。
她轻推开门，谢斐背对着她，身形高大修长，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他的背影湮于黑暗中，万般孤寂。
查觉到身后的动静，谢斐转过身。
四目相对，又是一阵沉默。
云兮瑶想避开刚刚的话题，因为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如果谢斐恨她，理所当然。在谢斐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她羞辱他，嘲讽他，谢斐应该恨她。
如果谢斐利用她，情理之中。她和谢斐，除了师生之情，还多了层利益关系。她用报酬交换，让谢斐帮忙查案，谢斐也可以利用她。
可谢斐喜欢她，这份感情她从来没有查觉到。
“公主，你应该给我一个答复。”谢斐冷静得出奇，像平常和她谈公务那样，神情严肃。
云兮瑶阖上房门，垂眸，“你想要什么答复？”她和谢斐一样平静，“别忘了我是杜宴之的夫人，就算我再怎么厌恶他，这也是事实。”
谢斐不语，一双明亮的眸子暗淡下来。
“你难不成真的想我和传言中那样，红杏出墙，和你在一起吗？”
云兮瑶不会那么做，谢斐也不会。
见谢斐不说话，云兮瑶心头一颤，莫名地有些失落。
这就是她的答复。
同样的，谢斐也给了她答复。
云兮瑶转身要走，谢斐急促将她喊住，“公主！”
他看着她的背影，“公主，我不在乎世人怎么看我，也不在乎你也谁的夫人，更不会轻易放弃。”
云兮瑶摇了摇头，似笑非笑，“谢斐，你疯了。”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谢斐走到她身后，拉住她的手，动作很温柔，“是，我是疯了，明知你已经成亲，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动情。一次又一次地想保护你，靠近你。”
他说得很慢，很真诚，语气中有自嘲，自怨，和不甘。
云兮瑶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她不敢想，冷面修罗谢斐，也会说这么动情的话。
“公主，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会一直等着，等到你给我满意的答复。”
云兮瑶咬唇，甩开谢斐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
“谢斐，就算我不是杜宴之的夫人，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不说我就不走。”
谢斐是个执着的人。
云兮瑶拿他没办法，她往后靠着门，面露疲惫，沉下心给他解释，“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有杜宴之……你手握重权，掌握禁军，朝中上下都惧怕你，父皇忌惮你，几位争夺皇位的皇子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
她抬眸，眼睛湿哒哒的，含了一池春水，“我是大魏公主，我们只能站在对立面。”
云兮瑶不知是说给谢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明知不可能，还是分析了利弊，试图找到一丝的生机。
是因为她也心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