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一朝长治久安,民心所向是很重要的。云兮瑶和谢斐解救了江南逃入京城的流民,还自掏腰色赎回了被王大人强卖为奴的人,此举万民称赞,不仅他们自身美名远扬,皇帝也因此沾了光,百姓歌颂他教女有方。
“皇上过奖,为皇上分忧是臣的分内之事。”谢斐回答得圆滑。
伴君如伴虎,他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学不了少话术,不过他不屑于溜须拍马。
云兮瑶也笑道:“我就是顺手帮了谢大人点小忙,不足挂齿。”
她可不敢抢谢斐的功劳,毕竟这个拐卖案本就是刑罚司在查,为了帮红枭找回弟弟她去求了谢斐帮忙,自己才参与进查案中。谢斐帮了她个大忙,她还抢他的功劳,岂不是太不地道了?
轻啧一声,云兮瑶摇头,觉得很是不妥。皇帝要大赏,便赏谢斐好了。
谢斐侧目,挑了挑眉,并不认同她的说法,“公主有勇有谋,在案子侦破中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若不是公主设计套出交易会的时间地点,这批被拐的人已经被卖出去了,我之前查到的所有线索都会断掉。”
“谢大人言重,若不是大人机智过人,事先查到人被关在义庄,又想出用诱饵引出王大人的法子,我又怎么有机会为大人出谋划策呢。”
两人跟杠上了似的,唇枪舌战,将这份功劳来回推托,本是正襟危坐的谢斐,与云兮瑶争着争着,身子侧了一大半对着她,云兮瑶也同样如此。
皇帝的眼珠子随着他们的说话声来回转,彻底被绕晕了。
“公主功劳最大!”
“大人功劳最大!”
两人以最后一句话结束了这场辩论。
皇帝怔了怔,旋即大笑,大手一扬,朗声道:“都有赏都有赏,你们不必争了!”
云兮瑶与谢斐对视,仍是不服对方,笑不达眼底。
说到赏赐,皇帝又犯了难,该赏些什么给他们呢?
谢斐一向高风亮节,对金钱名利置之度外,连男人最贪恋的美色他也不近,真想不到能赏他些什么。
问了谢斐,他也是不在乎地说一句,“查案乃臣分内之事,皇上不必行赏。”
最后皇帝把一直贡奉在庙里的轩辕弓赐给了他。传说轩辕帝和黄帝大战蚩尤,蚩尤正是被轩辕帝手持轩辕弓所射的三箭所伤,因而在对决中败下阵来。这把弓箭,作为上古神器被皇家所供奉,若非武功高强者,是拉不开弓弦的。
谢斐惯用长剑,箭术也是一绝,皇帝早就想把轩辕弓赐给他了,苦于一直没有理由,眼下正是个好机会。
谢斐没有推托。云兮瑶估摸着他应该也很喜欢轩辕弓。
赏完谢斐,就到云兮瑶了。
皇帝同样想不出要赏什么给云兮瑶,最后云兮瑶为了不让他为难,主动提出想要在宫里住几日,回她母妃以前的住址看看。
提到淑妃时,皇帝脸上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稍瞬即逝,同意了云兮瑶的请求。
两人行礼谢恩,退出了养心殿。
云兮瑶还在气恼谢斐刚才和自己抬杠的事,一出门就气鼓鼓地朝反方向走,反正谢斐要出宫,她要去怡景宫,不顺路!
谢斐无奈轻笑,负手离去。
云兮瑶许久没回宫,但路还记得,想着御花园里莲花开得正好,便绕行去了御花园赏花。
眼下正是午膳时间,爱逛御花园的娘娘们一个也没见到,倒是碰见了个云兮瑶不怎么熟的弟弟——六皇子。
六皇子身边没带随从,手持把折扇,慢慢悠悠地走到她眼前。
“皇姐,好久不见。”六皇子笑得和善,拱手作揖见礼。
云兮瑶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怕隔墙有耳,传了什么不好听的出去。
确认周围没人后,她才坦然应声:“六弟,好巧啊,竟在这里碰到你。”
六皇子一向深居简出,当年腥风血雨的储位之争,他孑然一身没有参与,让云兮瑶有些意外。
但更大的原因是他性子软弱没有什么大作为,不如其他几位皇子得皇帝喜爱,母妃位份低被人瞧不起,所以朝中并没有多少大臣支持他,他只能退出储位之争。自那之后六皇子鲜少外出,不像其他皇子那样在朝中丰富自己的党羽,而是躲在四角天地里写诗作词。
这样一个独来独往的人,怎么就这么巧在她进宫这天出现在御花园,若说巧合,云兮瑶不信。
六皇子笑了笑,视线转到云兮瑶刚才看的莲花上。大片的莲叶掩去了根下腌臜的黑泥,眼前只见满池清莲,开得娇嫩欲滴,“皇姐喜欢莲花?”
御花园中不止一荷花开得正好,她却偏偏到最偏僻的莲池赏莲。
云兮瑶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喃喃地贪了段诗,“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六皇子会意,有些失落地叹息:“世人爱莲,爱它的品性,爱它的高洁,皇姐也不能免俗。”
云兮瑶目光淡淡,“这是周敦颐的诗,我不爱莲。”
六皇子一愣,目光停滞,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之后并不生气,莞尔一笑道:“皇姐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他笑得轻快,云兮瑶就没那么好兴致了。
她与这个弟弟并没有交情,是敌是友尚不明朗,不能掉以轻心。
云兮瑶没有被夸的喜悦,而是冷冷地道:“六弟有话直说吧,我还得去怡景宫。”
六皇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听出来云兮瑶对自己有防备之心后,他敛了敛脸上外放的情绪,“皇姐,这边日头大,不如边走边说?”
“好。”
六皇子稍稍落后云兮瑶半个身位,与她一同往亭子走。
“皇姐,您今日进宫是来见父皇的吧。”他语气中并没有发问的意思。
这也不是什么隐蔽的消息,宫里宫外都知道皇帝都奖赏兮瑶公主和谢斐。
云兮瑶不置可否。
“皇姐,您和谢大人抓了王大人,又把义庄给缴了,难道不觉得这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了吗?”
原来他的目的是拐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