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想起一事,又问:“你已经让红枭去施粥了?”
云兮瑶点头,她昨日就送信回公主府,告知红枭自己要赈灾救民的计划,让红枭去买了米、白面,熬了稀粥又蒸了馒头,到城门去派发,还要立起公主府的杆旗,对外就宣称兮瑶公主关心灾民,特地做善事,为皇帝积福积德。
消息一放出去就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红枭还没将食物拉出去,城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他们无一不感谢云兮瑶,称赞她是位好公主。
光是昨日一天,就发出去1000企馒头,500碗身粥,如此还有些没领上的,可想而知灾民数量之庞大。
云兮瑶让红枭今日多煮了些粥,尽量让每个人都能吃到赈灾粮。
谢斐有些震惊,“公主没向皇上讨公款吗?”
他可是知道云兮瑶是财奴,当初和杜宴之斗得鸡飞狗跳,不仅让杜宴之将嫁妆全部吐出来,还讹了他两千两银子。
就连那晚他夜闯怡景宫,云兮瑶还说,“你要是有良心,就应该在被罚前把所有宅子转到我名下,把银子都存进我的库房,而不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吃苦这种问题。”
一想到她天真真诚的语气,谢斐就觉得有趣。
云兮瑶无奈地耸耸肩,“我为父皇积德,肯定要自身掏腰包啊,否则怎么能让父皇看到我的诚意呢?”
说实话,她还挺想让户部给她报销的。
谢斐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云兮瑶也不觉难为情,大大方方承认,“谢大人笑什么,爱财之心人皆有之,别的都是虚幻的身外之物,只有实实在在穿进兜里的银子才是真的。”
谢斐觉得甚有道理,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支持她做任何想做的事,但现在…谢斐目光扫过她平坦的小腹。
云兮瑶怀了孕,不宜过度操劳,他不好明提,只能暗示。
“公主,你有孝心自然是好的,但前段时间中的毒还没全清,还是要多加休养,这样才不会落下病根。”
云兮瑶没放在心上,打哈哈混过去了。
红枭应云兮瑶的吩咐去办事已经回来,正在门口等着她示下。“公主,一切都准备就序了,您现在要过去吗。”
云兮瑶这才想起来,她今天要和红枭一起去施粥,被谢斐这么一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嗯,我马上过去。”
谢斐仍旧坐着不动。
云兮瑶轻啧一声,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谢斐“哦”一声,起身朝门口走。
云兮瑶连忙将他叫住,指了指半开的窗户,小声道:“这边!”
翻窗进来的还想从正门走?没门!
谢斐偷偷摸摸翻窗的样子一定很好笑,云兮瑶光是想想那个场面都忍俊不禁。
谢斐没发现背后灼灼的目光,单手撑着窗台,侧身一跃而出,动作干净利落,潇洒不羁。
云兮瑶愣住了,他以往都是这样的从容自得地跳进自己房里的吗?有这么做贼的吗?
谢斐朝她笑了笑,将窗掩上。
云兮瑶随红枭一起到城门口,派粥还没开始,就已经乌泱乌泱挤满了人。
领头的那个指挥他们派队。领粥的和领馒头的分了四队,一边各两队,四条队伍加起来足足有五百人之多,现在才刚刚开始施粥就已经这么多人在等着了。
有眼尖的见到云兮瑶的身影出现在队尾,高声大喊:“兮瑶公主来了!兮瑶公主!救命恩人呐!”
一呼百应,所有人都在感谢云兮瑶,更有甚者下跪给她磕头,称赞声不绝于耳。
云兮瑶从队伍的间隙中穿过,从未端到头部,人们自觉地往两边退开,为她让路,不断地有人抱拳朝她作揖,脸上有感动的泪水,云兮瑶一一点头回应。
这一刻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大魏子民对她的尊敬和爱戴,云兮瑶心中五味杂陈,明明只是让他们喝了一碗稀粥,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他们却称自己是救命恩人,她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灾民本来有美好安稳的生活,因某些人的一己私欲导致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实在可恶!
云兮瑶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叹息,希望谢斐能早日查清真相,还他们一个公道。
她垂眸,侧头吩咐道:“开始吧。”
灾民们很自觉地等待着,云兮瑶笑容满面地给他们盛粥,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嫌弃。
队伍里派粥的人若有怨言者,云兮瑶会立刻警告他,让他不要摆脸色给灾民们看。
来领粥的人都很喜欢云兮瑶。
城墙。
太子垂眸看着下面的灾民,脸上有说不出的厌恶,他侧目问身边的谋士,“军师,本王真的非去不可吗?”
被太子称作“先生”的人是东宫的幕僚,为太子出谋献策。
他手持羽扇,眼睛紧盯着城楼下的云兮瑶,“殿下,现在城中百姓都称赞兮瑶公主心系百姓,您若不和公主一样,赈灾救民,难免被人诟病。”
太子不以为然,“本王做的都是大事!这等小事交给下人去做不就好了。”
他一想到要接触那群又脏又臭的流民,就犯恶心!
军师执意坚持,太子只好下了城楼,去到云兮瑶身边。
云兮瑶刚递出去一碗粥,见身边突然站了个人,猛地扭头,眉头轻蹙,“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本王不能来吗?”太子不服,“兮瑶妹妹乐善好施,为父皇积德,本王身为太子,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云兮瑶没有拆穿他,目光指了指后方的那堆碗,“那劳烦太子殿下去把碗洗了吧,不够用了。”
她继续盛粥,不再搭理太子。
太子咬牙,握拳朝空中一挥,恨恨地朝那堆碗走去。
红枭忍俊不禁,低声道:“公主,真有你的。”
云兮瑶耸耸肩,“是他自己说要帮忙的。”
太子撸起袖子,坐在一寸小矮凳上,衣摆松松垮垮地堆在地上,看着面前一大盆用过的碗,头都大了。
他堂堂东宫太子,竟沦落到给那些低贱的流民洗碗,传了出去让他面子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