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著名书法家王贺州的绝迹,世间仅此一副!臣知皇上喜爱书法,特命人寻遍中原,耗时两年时间才寻得,特献与皇上,敬祝皇上万寿无疆,江山永固!威震四海,德服天下!愿皇上如周公辅政国运亨通!”
众臣汗颜,能留给他们的词不多了。
“皇上,这是臣世代祖传下来的宝剑,贡在祠堂受十几代人的朝拜与敬意,就如同皇上受万民敬仰……”
“皇上,这是波斯商人海上环行偶然所得的夜光壁,白日如同蛟龙玉珠,黑夜如高悬明镜……”
“皇上,这是……”
云兮瑶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
她不能喝酒,只能饮茶解闷。对面的谢斐喝了好几壶剑南春,酒香丝丝窜入她的鼻尖弄得她心痒,也想尝尝。
手边就有这么一壶,云兮瑶眼珠子转了转,只喝一小口应该没事吧?她方才喝了那么多茶水,小饮一口下肚,酒都被水给冲淡了。
手才刚拿起酒盏,谢斐就重重咳了几声。
云兮瑶瘪嘴,不甘地放下了酒盏。
红枭这回也站在谢斐那边,小声提醒她,“公主,您身体不好,喝酒无益,还是听谢大人的吧。”
昨日谢斐来公主府送东西,见到红枭特地嘱咐了让她盯着云兮瑶,不准云兮瑶沾一滴酒,理由就是云兮瑶体内余毒未清,喝酒会引起经脉紊乱,重者暴毙而亡!红枭被他吓得不轻,牢牢将他的话记在脑子里,今日果真拦了云兮瑶很多次。
谢斐朝红枭点点头,用目光对她表达了赞赏。
大臣们献礼还在继续,已经轮到一品官员上场了,寿礼也比前面的更贵重、更稀奇。
云兮瑶仍旧没什么兴趣。
宣读寿礼名单的小太监蹬蹬跑到云兮瑶身侧,伏身叩拜,道:“公主,马上到您给皇上献礼礼了,您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吗?”
小太监惴惴不安,本不该多嘴来问的,实在是他见公主今日这身打扮隆重,实在没办法和礼单上的“惊喜”联系起来,所以才斗胆来提醒一句。
云兮瑶颔首,“你倒有心。”
她本来就是要到后殿换身打扮的,这个小太监来早一步提醒她罢了。
她随手从头上拔下一根凤蝶鎏金银簪,递给红枭。
红枭会意,将簪子悄悄塞到了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喜不自胜,将簪子藏到怀里,又叩了两个头说了几句好话。
云兮瑶玉指一拂,“本公主现在就去换衣赏,你不必跟着。”
她起身,与红枭朝殿后走去。
杜宴之的视线一直在云兮瑶身上,贪婪的目光里写满了欲望。
她突然起身离开,杜宴之也下意识起身想跟着她走。
“杜宴之,你想去哪。”林清颜一把将他扯回座位上,“这么多人看着呢,难不成你想让所有人都看你去谄媚云兮瑶吗。”
杜宴之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
谢斐朝身后的彭立使了个眼色,彭立会意,绕行从后门离了中和殿。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面生的小宫女去给杜宴之上酒。小宫女生得娇俏,一双玉手给他倒酒时故意从他的袖边擦过。
杜宴之心痒难耐,正想上手摸一摸,小宫女却端起酒杯挡在前头,柔声道:“大人,喝酒。”
杜宴之被迷得五迷三道,稀里糊涂喝了四五杯。
小宫女却没再说一句话,收拾了酒杯飘飘洒洒离开。
“杜宴之,你真是色心不死啊,宫里的人也敢动心思。”林清颜没好气地骂。
杜宴之满不在乎,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很想与女子亲近。
恰巧此时小太监高呼云兮瑶的名号,“兮瑶公主为庆贺圣上生辰,特献剑舞一曲!”小太监宣读完,匆匆退下。
皇帝笑得僵硬的脸终于出现了变化,他由倚着龙椅到坐直身子,由把盏言欢到放下酒杯,无一不彰视着他对这“剑舞”的期待。
云兮瑶并没有事先告诉皇帝自己的寿礼是什么,也没有透露给外人,所以当得知她的寿礼是献剑舞时,殿内众人唏嘘,剑舞需得会武之人才能舞得好看,在他们看来云兮瑶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恐怕连剑都拿不稳,更别说是跳舞了。
已经有人开始唱衰,“兮瑶公主知道剑怎么拿吗,居然敢舞剑,等会怕要贻笑大方了。”
“是啊,公主若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亲自写一副字,作一首诗也算心意,但殿前失仪…哈哈哈…”
皇帝抬手示意他们闭嘴,“兮瑶无论送什么都是她的一番心意,朕都喜欢。”
那几位还想说话,但面前案几上的烛火突然一晃,一道剑风杀了过来,他们瞬间呆住了。
云兮瑶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手上持的是木剑,但仍旧剑气逼人。
她换下了繁重的朝服,脱下华丽的凤冠,转而穿上了交领束腰窄袖的劲装,长发仅用一根红丝带高高束起,穿堂风扫过,袍角四散扬起,好一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女侠客!
殿内众人倒吸一口气,这还是刚刚那个仪态万千的兮瑶公主吗。
“儿臣为父皇献剑舞一曲,祝愿父皇持盈守成,洪福齐天。”云兮瑶持剑交手作揖,行了个男子的礼。
皇帝点点头,甚是满意,抬手示意她开始。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烛火摇曳,琵琶声促起,高昂而疾速,嘈嘈如急雨。
云兮瑶挥剑而起,剑尖飞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次剑刃斩下都强劲有力,犹如裂空之势,嘶嘶破风,但她步伐极轻、犹如灵蛇,矫健、灵敏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与急疾的琵琶声紧密相连,二者配合相得益彰,令人沉醉其中。
最后一声音乐停止,云兮瑶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剑指杜宴之的方向。
杜宴之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心头有一万个想法奔腾而过,在他期待云兮瑶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淡淡,收了剑走到皇帝面前。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仿佛还在回果那惊艳的剑舞。
直到云兮瑶稽首朝皇帝道:“父皇,生辰快乐。”
她笑得像个被父母宠溺的小孩子,眼睛弯弯,笑容甜甜,和刚才英姿飒爽的女侠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