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都晕晕的,易恒感觉自己的还没有缓过神儿来,父亲的第二拳就落了下来!
每一次重击就好像要将易恒的脑袋打爆,母亲在厨房里做饭,抽油烟机的声音掩盖住了易恒痛苦的低吼。
“爸,爸,别打了……”
突如其来的物理伤害让易恒有些不知所措,但宿白夜知道肯定是易恒违反了什么规则,要不然被污染的父亲不会这么快就动手,如果想要停止物理伤害,就需要让一切回归正轨,找到易恒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
吃饭不能坐椅子?
不对啊,现在他已经被扑倒在地。
不能和父亲交流?
这倒是有可能。
宿白夜上去拉住了父亲的胳膊,正好此时母亲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
可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易恒完全没有反应,宿白夜想到自己收到的规则,沉了口气,将打算离开的母亲一把拽住,然后看着父亲:
“爸,别打了,弟弟如果有错他可以改,您别生气。”
“我不生气?老子每天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给你们挣钱,供你们生活,你们回来就垮着个逼脸,给谁甩脸色呢?”
“弟弟没有,他……”
“啪!”
毫无征兆地,父亲一巴掌扇在了宿白夜的脸上。
宿白夜愣了一下,口腔中是一阵的血腥味儿。
他将血咽了口下去,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规则——
【你的同伴是傻子,不要相信任何人,但同伴不会伤害你,适当时候要保护你的同伴】
本来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儿的人,宿白夜只想安心通关,但他的规则中没有写明通关规则,所以他猜测是不是在易恒的规则上,而且【同伴不会伤害你】这句话深深影响到了宿白夜,易恒是他在这里唯一能够相信的人。
所以,宿白夜才决定出手相助。
可当父亲的巴掌落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触犯了另外一条规则——
【如果和父亲争吵,请轻吻母亲的额头,她会帮你】
这也就是为什么宿白夜要拉住母亲的原因。
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盛怒的男人,宿白夜先骂了句:
“傻逼。”
然后转头俯身吻了一下母亲的额头。
“你他妈的和老子说什么!”
“老公,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老大本来就是个混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爱上学,没什么文化,你把小儿子管好就是了。”
宿白夜在骂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甚至都已经做好像易恒一样被打成猪头的准备。
而妈妈的一句话就劝下了盛怒的父亲,虽然父亲还骂骂咧咧,但显然已经没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松了口气,宿白夜坐在椅子上,正想要提醒一下易恒时,他扭头就看到少年顶着鼻青脸肿的脑袋,从牙缝中挤出触目惊心的笑容:
“爸,妈,吃饭。”
“……”
宿白夜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住,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时间倒是吃不下去了。
偷瞄着身边的少年,他眉头紧皱——
易恒被打得很惨,右眼已经充血,鼻子还流着血,颧骨上的一块皮也被蹭掉,宿白夜有些不忍心看,他望向父亲,然后又望向母亲。
“怎么了,儿子?”
母亲察觉到宿白夜的目光,放下筷子一脸笑容地问。
“我……”
这个空间比宿白夜想象的还要危险,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宿白夜决定不摄入这里的任何食物和水,他记起自己的规则中写道:
【晚上不能睡觉,白天9:00—16:00可以在红色的卧室里躺一会儿,每次不超过10分钟,一天不超过3次。】
起身,为了预防父亲突然暴躁,宿白夜先在母亲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妈,我有点儿累了,想先回去睡觉。”
“去吧。”
易恒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自己一个人本来就有些闹不明白,刚才那一顿打让他更不敢落单,连忙站起来提议:
“妈,我看哥哥身体不舒服,我去陪陪他吧!”
说着,易恒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爸爸,而后者正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米饭,嚼着嚼着,舌头就掉了下来,可男人就像是无事人一样,将舌头又用筷子夹起来,仿佛配菜一样嚼了嚼咽下去。
反胃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易恒看着母亲点头之后朝着红色的房间飞快跑了过去,一推开门看见宿白夜悠哉游哉地躺在床上睡觉。
他气不打一处来,将门反锁后把男人给拉了起来。
宿白夜一脸阴郁,迎上易恒肉眼可见的慌乱,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这个“小学生”坐下来。
易恒这次总算是听话了,将椅子转过来倒坐,两只胳膊交叠搭在椅背上,他将自己的猪头放在小臂休息,耳朵里还是一阵一阵的蜂鸣:
“刚才爸爸一顿老拳给我打蒙了。”
“你应该是违反规则了,找到具体原因了吗?”
宿白夜说话声音很低,他边说边环视着房间——
红色的墙漆看上去微微泛着黑,墙上有一扇窗户,但窗户外砌了一层砖头,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房间里摆了一张高低床,看样子弟弟更高大些,应该睡下面,哥哥睡上面。
这是两兄弟的房间,但只有一张桌子。
宿白夜想到之前母亲的话——
“老大本来就是个混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爱上学,没什么文化,你把小儿子管好就是了。”
视线重新回到易恒身上,宿白夜表情不见舒缓:
“想到了吗?”
“应该是刚才我上餐桌的时候没有微笑,我的规则上告诉我除了面对你,面对其他人都要……”
“嘘!”
宿白夜的眼里全是嫌弃:
“不要随意将你的规则告诉给别人,有的空间不允许规则共享。”
“可是我……”
我的规则上写了,我能说!
易恒刚要争辩,但规则的第一条就像是烙印在大脑中一样,实时地浮现出来:
【一、请将你的规则告诉你的同伴,除了第一条。不能告诉任何人是空间允许你将自己的规则泄露,否则你将直接成为伊甸乐园的一部分。】
妈的!
暗自咒骂了一声,易恒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不过虽然爸爸有点儿暴力,但他永远是对的,妈妈可能是错的,你永远是错的。”
听了这话,宿白夜还愣了一下:
“你傻逼吧?我是错的?我要是错的,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
瞧着他那双明亮的黑瞳蹬得老大,易恒真是不明白这个空间为什么这么奇怪,自己手里的规则就像是玩笑一样。
“我……”
易恒有口难言:
“我感觉,你一定是错的。”
“那你还是个傻……”
最后一个“子”字被宿白夜悬崖勒马,他摆了摆手让易恒也跳过这个话题:
“你有没有闻到这个房间里有什么异味?”
“烤肉?闻起来还挺香的,是楼下有人在做饭?”
宿白夜没有说话,他重新回到床上,毕竟自己晚上是不能睡觉的,他要抓紧白天的时间休息。
而易恒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就有了收获:
“宿白夜,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是干什么的?”
闭着眼睛,宿白夜翻了个身:
“治疗抑郁障碍和惊恐障碍的药物,怎么了?”
“抽屉里放了一盒这个药。”
易恒将药拿过去在宿白夜脸上晃悠了一下,后者缓缓坐起来:
“桌子里?弟弟的桌子里?”
“对。是弟弟在吃这个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宿白夜将药盒拿在手里反复看,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只剩下两粒药。
“对抑郁症和其他精神障碍的短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这种药与安慰剂相比,抗抑郁药物有增加儿童、青少年和青年患者自杀倾向风险。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警探先生?”
宿白夜的话没有挑明,但两个人不言而喻都想到了一起去——
弟弟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小畜生们!”
是爸爸!
刚被打过,易恒条件反射地就开始笑,他拽了拽宿白夜的胳膊:
“你快把他赶走。”
“操的,为什么是我?”
宿白夜突然被推到前面,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