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虎寨。
慕风一回来就命人将那主仆三人分开关起来,自己则往寨子东边的屋子赶去。
他一边走周围路过的人俱是恭敬地垂首喊他三当家。
慕风阴柔的脸上一旦没有了那种嬉皮笑脸的神情,整个人都变得深沉起来。
周遭的人远远瞧见了他都立马停下脚步,直到人走远了才敢抬起头来继续自己要做的事。
这位三当家虽然时常不在风虎寨,行踪也是神出鬼没的,但是寨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三当家是那种表面上笑的和气,心里却会暗戳戳地思考如何把对面的人弄死的狠角色,俗称笑面虎。
所幸三当家不经常在寨中,不然的话,风虎寨不少人会被他在暗地里整死。
只是不知道这几日怎忽然回到寨中,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风不关心自己的回归会引发寨中人如何猜测和议论,他一回到风虎寨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他家姐复命。
“姐!小弟回来啦!”
他人未至,声却先他一步赶到风虎寨议事堂。
慕柔正在跟二当家讨论寨中的银钱问题,结果被慕风这么一声给打断,她柳眉蹙起,一张精致明艳同慕风有七分像的脸也不由黑了下来。
等慕风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在看到议事堂除了几个随侍的下人外,只有她跟二当家在一起时,他嘴角的笑容扬得越发大了:
“姐,你跟二哥在说些什么呢,能不能让小弟也听听?”
慕柔无视这句话,冷声道:
“慕风,我说了多少遍了,在议事堂的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慕风被训了也不生气,看了眼站在他姐身边的二当家,笑嘻嘻地改口:
“大当家,您跟二当家在说些什么?能否让三当家也听听?”
余胡安作为风虎寨的二当家,对于姐弟俩这种一个正经一个嬉皮笑脸的相处方式早已看习惯,见慕柔眉头拧得更紧,他赶忙和稀泥道:
“小柔没关系,议事堂又没有旁人,小风随便喊喊也没事,毕竟他太久没看见你,太激动了。”
慕柔看他一眼,紧皱的眉头仍不松,但因为他的劝解她张了张口,最后只得黑着脸警告:
“下次来议事堂找我的时候喊我大当家,今日只有我跟你二哥也就罢了,要是今日还有别的弟兄也在听到你这样不守尊卑,没大没小的大喊,指不定心里会有什么意见了!”
慕风也看余胡安一眼,见他一脸担心他们姐弟俩又会吵起来,他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瞧着很是伤心的模样:
“好吧,下次不会了。”才怪。
听他老实应下,慕柔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收了回来,并放在余胡安身上:
“二弟,小风性子急躁贪玩,让你见笑了。”
余胡安听她在替慕风的冒失向他赔罪,眸中的光也不由黯淡下来,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一抹毫不介怀的笑容:
“小柔没关系,我早就看习惯了,反倒觉得这样亲近,更有家的感觉,而且我也不会多想什么。”
慕柔自然地开口解释:
“我自然放心你,只是小风都快二十岁了,还是这样不知礼数,将来又该如何娶亲,姑娘家怕是会嫌他太过粗蛮,加上他的身份,更没人会看上他。”
“什么身份?土匪头子的身份?”
慕风插话道。
慕柔瞪他一眼,整张脸明艳生动极了,虽是责备但语气是自然而然地亲近:
“你既有自知之明,就该好好学习什么叫做礼数,而不是什么都由我来教!”
“嘁,都成土匪了,还要什么礼数,看上喜欢的直接抢回来不就...”行了。
慕风不屑地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被他亲姐狠狠一敲,以他的实力本可以轻易避开,只是他没有,他只能委屈地捂着自己的脑壳,不做声了。
慕柔见状,故作凶恶不到两秒,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
“在外面野完了,晓得回来了?”
“说说吧,又干了什么事?”慕柔道。
这副质问的口吻,一听就非常亲姐。
余胡安插不上话,只能默默看他。
慕风不满道:
“姐,什么叫我野回来了,我这是干完正事回来,专门告诉你。”
“哦,什么正事?”
慕柔并不买账。
“小弟特地在外面给你找了个俊俏的压寨夫君!”
慕风眼神发亮地看着自家漂亮姐姐,语气兴奋道。
慕柔:“???”
余胡安:“......”
“姐,你干嘛?”
慕风疑惑地看着慕柔转身似乎在议事堂找什么东西。
“找棍子。”
慕柔没转身,眼睛扫视四周陈设一圈,最后从墙上扒拉出一把没开鞘的长剑。
她拎着刀鞘,上下掂量两下,冰冷的视线如利刃般刺向她的好弟弟。
“在你解释清楚前,你小子最好站在原地别动。”
慕风:“......”
一天一夜过去,除了每日固定三餐时间会有人过来,阿蛮所在的屋子里就没有旁的人。
她本来还想问问她的两个下属在哪间屋子,结果那些送餐的人八风不动,无论阿蛮说了什么,那人也不带吭声的,只是在阿蛮吃完后才将那些餐具收好,转身就走。
不给她半点机会,严防死守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谁授意的。
说不上话,代表套取不到关于风虎寨更具体的消息。
阿蛮倒也不急,处之坦然地回到屋内,她站在桌子前,桌面上放着的是她摆摊时用的纸笔。
她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执笔在纸上写些什么。
慕风,风虎寨三当家。
从寨中那些小土匪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无比瑟缩的样子,显然这个慕风是个表面笑得温和,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不可小觑。
她在纸上又添上一笔。
阿蛮接着烛火的光亮静静看着纸上她仅有的信息。
良久,她拿起这张纸放在烛火上炙烤,烛光在她的眼底摇晃生姿,暖黄的光晕下衬得她那张俊俏清冷的脸都柔和了几分,显得格外温暖动人。
直到那张薄薄的纸被细小的火焰燃成了灰烬,她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