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招待不周?”
慕风笑眯眯地怼了一句。
“小风。”
余胡安无奈地唤他,又瞥了眼作为外人的阿蛮,暗示他有什么事,私底下解决。
慕风盯他两秒,冷笑一声,难得没有反驳他什么,默默地看他领着十几个弟兄先走了。
阿蛮打量二人间的小动作,掩下眸中深思,沉默着回到了一开始关着她的小院子。
慕风跟给她送饭的伙计说,允许她出屋子活动,但是不能出院。
这也算是放宽了她行动的权限,却也仅此而已。
阿蛮没有意见,目送慕风离开了她的院子后也没兴趣继续呆在除了花草石桌椅外略显杂乱的院子,她回到了屋内。
傍晚,屋内的蜡烛被她点燃。
阿蛮再次回到桌前坐下,桌面的纸笔被她铺开。
她将这一天所观察到关于风虎寨的布局画在了纸上。
风虎寨依山而建,地势陡峭,房屋错落有致,暗道密布。
这里一共分为三层,最上面一层大概是三位当家的住处。
也是议事正院,处理寨子内外一切事务,包括商讨战策、制定计划等。
中层住的是一些亲信下属和家眷。
她所居的院子离上面两层距离较远,是最下层。
那么最下面一层是关押一些被他们抓回来的俘虏和奴隶。
阿蛮还留意到,这里虽说是山寨,却十分注重隐蔽和隐秘,房屋之间错落有致,暗道四通八达。
她不禁感叹这风虎寨的布局巧妙,难怪能在这险峻之地立足多年而不倒,洛邑知府几次派官兵剿匪,无一不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只不过,这三位当家人的关系倒不如表面上看的和谐,尤其是慕风和余胡安。
就在阿蛮推测这几人的关系时,另一边的议事堂。
慕柔,余胡安早早就来了,慕风却领着自己的亲信姗姗来迟。
议事堂不止她和余胡安,还有彼此的亲信也在场,正座的慕柔一身干练,明艳的面容上柳眉一竖,正待说些什么。
慕风先她一步打断道:
“好了阿姐,我这不是送乔公子的时候不小心耽搁了些时间,这才迟了嘛,下次不会了。”
听他提及乔公子,慕柔想到今早她和对方简单的几句对话,出于对阿蛮有几分好感,她不由面色一缓,倒也没继续说些什么,只道:
“既然如此,赶快落座,今日大伙有要事商议。”
慕风乖顺找了个位置坐下。
人都到齐了,身边都是彼此信任的人,慕柔环视整个大堂一圈,她看似平静的眸子自带一股霸道的压迫感,使得她那张明艳大气的脸不自觉带上几分攻击性。
“今日喊你们前来,也不为别的,想必在场诸位也都看到了,我们风虎寨表面上坚不可摧,实际上仓库早已空空荡荡,若在想不出生财的办法,兄弟们就没办法吃上饱饭,穿上好衣,只能困死在寨子里,这种情况,我们这些掌管寨中三百多人的当家人是最不能看见的,不知诸位有何想法可以在场说上几句,商讨一下今年的生财之道。”
堂中大约十来余人,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然而一盏茶过去了,仍然没人开口打破眼下凝滞住的气氛,慕柔喝了一口用寨中自种的茶叶泡的茶,入口回甘,茶香四溢。
她早就习惯了这个氛围,于是慕柔放下茶盏,索性直接点名道姓:
“余二当家,你先说说你的。”
余胡安站了起来,看着慕柔清明的双眼,他迟疑道:
“不若像去年那样,由我领着弟兄们去山下打劫几位有钱的富户,充盈仓库?”
他身边的亲信闻声,纷纷附和,俨然早有此意。
慕柔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旋即看向了她的弟弟,见慕风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她嘴角一抽,问他:
“你有别的更好的法子吗?”
慕风:“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好吗,后山的茶叶我们风虎寨又喝不完,倒不如贩卖给山下百姓或者找城中那些商户合作,挣的银钱不也足够我们开销?”
“三当家,我们作为匪徒,不就是专门靠打家劫舍挣快钱吗,要是真去卖茶叶,那我们这些弟兄们倒不如直接解散,自己找活计挣钱,何必加入这风虎寨多此一举。”
有人大着胆子反驳慕风的话。
慕风毫不在意,直接道破此人内心的想法:
“那你们走啊,又不是我求你来风虎寨的,既然在这里做不了躺着收钱,强抢民女这些事儿,倒不如去别的更自由些的山寨快活度日呗。”
这人是余胡安身边的亲信,见慕风这般不客气地要赶他们走,那人愤愤地看向了二当家,希望对方能为他出这一口恶气。
其实余胡安的想法跟他的亲信是一样的,但他不能跟他的亲信一样,正面跟同为当家的慕风起冲突。
于是他只能和稀泥道:
“小风,大家都是兄弟,何必闹得这么难堪。”
话还没说完,慕风笑得阴阳怪气道:
“谁跟他是兄弟,这些人分明就是你招进寨子里,你将人管好不要随便以我们风虎寨的名义到处为非作歹我就谢天谢地了。”
要不是有这些人,风虎寨存在好些年了同山下的百姓们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都相安无事,偏偏在今年就招到洛邑知府的注意,派了好些个官兵来追剿他们。
都怪余胡安底下的人一个个都不安生,在两个月前没跟阿姐和自己打招呼,私自命一百多人去抢劫血洗了来洛邑做生意的江南富商,导致整个洛邑城中百姓都开始排斥厌恶他们风虎寨。
也导致风虎寨同山下有合作的商户们个个断了来往,产生如今饭都快吃不起的狼狈局面!
余胡安一时语塞,嘴角不自觉地向下,身后他亲自招揽的亲信还在眼巴巴看着他,于是他又不得不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慕柔看出他极力掩饰的难堪,明亮的瞳孔中闪过些什么。
她看不下去似的打断二人的争论:
“都别吵了,大家都是风虎寨的一份子,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先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