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若兰,大多数迷药都会用到这株草,毒性温和但能让服用者昏迷不醒,若是用量过度,甚至还能致幻但不会伤及性命。今日来到后山本以为只能找到毒花顶替一下,未曾想风虎寨后山里居然还自然生长了紫若兰。”
阿蛮一边解释,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的慕八。
祁莫这才了然,怪不得下午的时候主子摘了不少紫若兰,当时慕十三还在场,阿蛮并没有将紫若兰的毒性告诉他们,只是命他们在后山多抓几只野鸡生禽,接着又将紫若兰交给他们二人,让他们将这株草喂给抓回来的野鸡身上。
然后他们也就渐渐发现原本生龙活虎的野鸡在吃了紫若兰之后便不再挣扎,像是死了一般,为了不被慕十三发现,祁莫手起刀落将喂了紫若兰的野鸡斩杀拔毛清洗。
接着递给了阿蛮,而阿蛮给他们递给的烤鸡是没有喂过紫若兰的普通野鸡。
不过在他的印象里,他的主子貌似是个大夫?
可阿蛮的举动无一不表现出对这些毒花草很是熟悉的样子,就连方才吸引慕八过来时,她非常谨慎地捂住自己的口鼻这一举措,以防香气被吸入口鼻之中令自己中招,她对此似乎很有经验。
难道这是传说中医毒不分家?
这让祁莫想到了丰临城的陈信丰。
回想起那位老人家照顾起他这个病患的时候,可没少跟他唏嘘给他下毒的人,从对方的语气中,甚是厌恶那些滥用毒药的人,一度将他们视为敌人。
但这也不耽误陈大夫了解一些毒术吧。
祁莫心里揣测着,便也不在阿蛮对毒术一事上纠结。
“可主子,我们这样是否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祁莫又问。
看看躺在不远处的慕十六,以及躺在眼前不省人事的慕八,万一他们醒过来发现不对可怎么办?
阿蛮挑眉看他:“我跟大当家即将成婚,二当家怀恨在心,故意背地里挑事这个理由怎么样?”
这招颠倒黑白之极委实妙极,得知阿蛮心里有数,祁莫便也就不在问了。
二人顺利地下了山,离开了风虎寨。
阿蛮望着半月前来到的驿站。
现在深夜了,驿站附近只有零星几家店面还是开着,里面蕴育着烛火,隐约能看见店里的热气翻涌。
而刚开始来的茶摊也已经收摊回家,只留下用木架支撑起的框架,里头却是空荡的。
她想起她来时花钱买的马车,如今也不知道在风虎寨的哪个角落里生灰。
“潜入洛邑知府的府邸,有点事情或许要同对方商量一下。”阿蛮的话很快消失在风声中。
祁莫听到了,他的神情很是惊讶,一开始他跟在阿蛮身后,只是因为阿蛮简单一句今夜离开风虎寨一趟。
如今听到阿蛮的真实目的后,他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据他所知,他的主子好像是跟风虎寨的慕氏姐弟俩是合作关系。
而洛邑知府,作为风虎寨外敌,曾有过几次派官兵攻打风虎寨的经历,按理来说,风虎寨跟洛邑知府是敌对关系。
他的主子作为慕氏姐弟俩的合作对象,今夜却用计将迷药迷到了慕风这个三当家,为了顺利躲过巡夜的守卫将他们的衣服都该扒拉下来自己穿,为的就是下山找洛邑知府?
风虎寨的头号敌人。
他的主子到底想做什么,莫非要来一处碟中谍的计策,届时将风虎寨的人一网打尽,以报被慕风强拐上山的仇?
祁莫想起来初次同阿蛮见面时,由于他的不配合,对方直接令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浑身疼痛的生不如死的场景。
那时他就浅浅看出他的这个主子表面上风淡云轻,似乎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实际上他这个主子是谨慎隐忍且睚眦必报的心狠之人。
所以阿蛮假意取得对方的信任谋得合作,到如今套取了不少风虎寨信息决定今晚以此找洛邑知府谋取另外一个合作,最终将风虎寨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越想越觉得是的祁莫看向阿蛮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阿蛮余光注意到祁莫恍然到敬畏的神情,用螺黛刻意描绘的英气的剑眉微微一扬。
但时间紧迫,她并不打算在此地继续深究下去。
主仆三人初次来洛邑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进城就被慕风的人给带上风虎寨。
按理来说是不知道洛邑知府府邸的具体位置。
祁莫还以为自己要跟着主子在偌大的城中绕个几圈才能找到位置。
谁曾想,刚进入洛邑城,虽然他的主子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两秒,可犹豫过后就是当机立断地往三个分岔路最右边的位置走去。
似乎对洛邑城中的布局了如指掌,阿蛮很快来到了洛邑知府府邸的侧门。
甚至等阿蛮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府邸内,祁莫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要不是一早知道他的主子身无内力,祁莫都要开始怀疑阿蛮曾经的职业跟他一样,都是暗卫出身,要不然怎会如此熟悉此等见不得光的手段,以及在探路方面的天赋如此之高。
祁莫跟在她的身后憋了一路,然而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不该问主子的想法,他只需要按照对方的吩咐行事就可以了。
“替我放哨。”
阿蛮轻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把他丢在后院的某个树上,独自一人跳上了装修精巧的屋顶上。
祁莫终于懂了他此次跟随主子出行的唯一任务只是来给她打掩护的,而非是打打杀杀。
一种牛刀使在割草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祁莫只得无奈的做好这唯一的任务,不辜负主子对他的信任。
祁莫一路上的心理历程阿蛮至今都不曾关注过,此时的她跳上屋檐,俯身仔细观望周遭是否有巡夜的守卫,发现暂时不曾出现在这个区域的时候,阿蛮放轻了呼吸,动作小心地将瓦片悄悄地掀开一块,并透过那块瓦片的缝隙,看到了里头仍然透出些许光亮的内里。
现在已经深夜,没想到洛邑的知府竟然还没有睡下。
阿蛮眼眸一转,又注意到了站在知府身旁长相清秀的少年,借着自己优越的视力,她看清里面的少年此时笑得有些谄媚,又在发现知府冷着一张脸并不吃这一套后,脸上的笑容也尴尬地收了起来,显得他整个人都变得顺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