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了刺激余胡安抢亲，故意让他觉得你喜欢慕柔？”
江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见阿蛮没有反驳，他恍惚般地笑了一声。
“那慕柔她知道吗？”他问道。
阿蛮微笑：“你认为呢？”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一时江流都不知道她的立场到底是偏向慕氏姐弟俩还是他这个合作对象这里。
或许也有一种可能，她从来没有偏向任何一个人。
而他们只是她完成目的的踏脚石。
江流注视面前这张俊俏的面庞，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底清明冷静，有种对任何事物游刃有余的从容。
“无论如何，我们的目的都是同一个，对吗？”
江流问她。
其实在刚开始见面的时候，阿蛮已经跟他说过他们的目的相同，不过看对方仍然不确定似的问她，许是为了讨一个心安。
于是阿蛮正面回答了他：“是的，我们目的都是将风虎寨毁掉。”
江流这才松了口气，只要目的相同，其他方面也无需计较太多。
“为了三日后的计划顺利进行，今夜之事，你我保密。”他又道。
阿蛮见他再三重申，似乎对三日后的行动格外重视，不由失笑：
“其实无论今夜之事风虎寨的人是否知道，风虎寨的人都会在劫难逃，不是吗？”
江流想了几秒明白对方说的这话的意思，像是潜意识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心头一跳，垂下眼睛道：
“是，就算风虎寨的人知道我们今夜的计划，有了朝廷派来的人马相助，他们顶破了天也撑不过朝廷的支援。”
“可若是不让计划行事，余胡安又能多苟活几日，一想到他万一趁这几日有幸逃脱，那我在他身边卧底时当牛做马的日子岂不白费？”
这个可能性足以令江流失控，所以他绝不允许他的计划出现一丁点意外。
大仇即将得报，结果对方因他的疏忽侥幸逃脱，其中愤怒窒息无力感难以言喻，阿蛮明白对方的感受，因此她没有说话。
等对方渐渐冷静下来后，她没有继续追问朝廷派过来支援的人是谁，在大周朝如今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的情况下，她并不觉得洛邑知府会将那人的名字告诉一个小小江南富商之子。
“你可知风虎寨如今的形势？”阿蛮问道。
江流看她一眼：“你指的是余胡安和慕氏姐弟俩不合，暗地两方势力针锋相对？”
“你是想为慕氏姐弟俩开脱？”
他听懂了对方这个问题的言下之意，直白道。
阿蛮不语，在江流的眼里同默认无异。
“谁是我的仇人我心里清楚，自然不会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可即便如此，风虎寨的存在令洛邑的百姓们感到威胁，知府必定会将这颗钉子给拔了，怪就怪在当初慕氏姐弟俩允许余胡安当了风虎寨二当家。”
若是风虎寨像几年前那样，默默无闻下去洛邑知府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在经历过跟对方几次交手之后，这么强大的实力始终会成为洛邑安全问题上一严重威胁，即便风虎寨的人表现出无害的态度，但人心难以预料，有强大的实力傍身，若是他们想，随时便会威胁到洛邑百姓。
洛邑知府绝不允许这种威胁继续存在。
这点阿蛮知道，从她开始说出共同毁掉风虎寨的目的时，她就无比清楚，风虎寨无论如何无法继续在洛邑城存在下去。
不止是威胁到了洛邑百姓的安全，同时也威胁到洛邑知府本人的安全，敌人如此强大，倘若有一天想要他这个知府的命岂不就是轻而易举，谁都无法容许一个能危及自己性命的存在。
“既然如此，三日后一切皆如你所愿。”阿蛮颔首。
“我是阿江，这些天你在风虎寨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江流深深望向仿佛要隐匿在夜色背景下神情从容的少年，朝她拱手一礼后绕过身侧从始至终沉默着的祁莫，转身离开了这里。
阿蛮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时她这才敛了神情，同祁莫一起按原路返回。
隔日清晨。
慕风盯着有些昏沉的脑袋从榻上起身，随着阿姐成婚之日越发接近，他每天晚上都很难入睡，昨晚不知怎得，梳洗过后头一回便感到深沉的睡意，一回到卧房倒塌就睡，如今日晒三杆，刺目的光芒穿透窗纸将他给唤醒。
按理来说，难眠那么久，头一回睡了这么舒畅，慕风本该高兴才对，可他此时坐在榻上，神情阴冷一点也不像往日那般嘴边噙着一抹虚假的笑容，面庞寒意森森。
他起身套上衣服猛地推开自己的房门。
外头日光正晒，今天是个好天气，慕风冷着一张脸抬头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慕十三。”
他注意到站在不远处似乎在困惑些什么的慕十三，喊了一声。
听到自己名字的慕十三停止了自己的思考，几步走了上来，拱手问道：“主子？”
“昨天晚上乔逢春那边有什么动静？”慕风问道，语气不辩喜怒。
听到主子问这个问题，慕十三脸色变了变，他发现自己压根没有昨晚的记忆，今早一醒来还在疑惑懊恼自己头一回睡得那么死，还在思考今早主子问起乔公子他该如何回答，结果没等他决定好是如实说还是先去找阿蛮核实，主子的问话就这么突然地提前了。
他张了张口，神情犹疑不定，慕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再继续向慕十三询问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他语气略微嘲讽地开口道：
“再过两日乔公子便要跟我阿姐成婚了，去看看她昨日有没有紧张得睡不着觉吧。”
慕十三闻言，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赶紧跟上慕风的脚步一同往偏院的方向赶去。
就在主仆二人察觉到不对正往偏院赶过来时，守在偏院的雪莹焦急的在院内来回踱步。
她自从昨夜知道自家姑娘和祁莫打算偷偷溜出风虎寨办事时一夜都不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