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玖九的一句话，让伏城煜沉默不语。
凌玖九见伏城煜脸色不好，又连忙改口。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不过究竟是不是我多想了，还得再试验一下才能知道。”
伏城煜看了眼在教室里上课的孩子，还是被凌玖九刚才的话震惊的不知该说点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该怎么办？
“可是……”伏城煜张了张口，说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难从嗓子里发出，“他们要这么多气运是做什么？”
凌玖九也看向在教室里上课的孩子们。
之前她也不确定那些人要那么多气运是做什么，可是眼下她有了自己的一个推断。
“这些孩子们的气运都很怪，或者说她们的命格其实都很怪。
“我之前跟你说过一命二运三风水，首先命决定了人的所有，就像是一个大厦的地基一样。
“就是这个运，你可以理解为这个楼能盖多高。”
伏城煜点了点头，他爷爷懂风水，他是了解这方面的基础知识的。
只是关于气运，他并没有多么的了解。
“我大师兄以前跟我讲过很多例子，我师父也讲过很多，这其中就包括了换运。
“有些人为了得到别人顶好的运气或者命格，会想办法去跟这个人换命。”
“可是这样不是有违天理吗？”
“没错，确实是这样，所以很多命理师其实并不会去这样做。
“为了一个人的运气让这个命理师背负很多，这个命理师也不是傻子。
“但是总有人会选择铤而走险。你也知道，当一个利息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时候，这个人是会选择践踏世间一切道德与法律的。”
伏城煜听到这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都这样说了，可是为什么这个人还选择这样做呢？”
“他可能不是为了自己。”凌玖九微微叹了口气，“我是说，这个三德去借别人的运气，可能并不是为了自己。”
“难道……”伏城煜有些震惊的将自己的视线从前方的教室挪到了凌玖九的脸上。
凌玖九此时的表情，也非常的不好。
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教室里传来的孩子们的朗朗的读书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伏城煜，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伏城煜非常艰难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伏城煜的眼中充满了挣扎。
他是追求真相不假，可如果是这样的真相，他宁可一开始就不去追求。
这个真相，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了的。
“就事儿还得等太阳落下去以后，我试验一番才能得出一个结论来。”凌玖九心里还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错的。
她和伏城煜都期望他们的猜想是错的。
这些孩子们已经够可怜的了。
伏城煜也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她们，可他也不希望一直被借运。
“呼，算了，出去转转吧。”凌玖九拍了拍伏城煜的胳膊，“正好这个地方我们没有来过，我们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吧。”
伏城煜嗯了一声。
身后的教室里，孩子们争抢着回答问题，那是她们对知识的渴望，对命运的抵抗。
两人面向西边。
太阳缓缓往下落，东边的天，已经开始有些发黑。
凌玖九跟着伏城煜走在村子的土路上。
两人走进村子里，此时家家户户都开始陆续冒起了炊烟。
伏城煜对于乡下的生活并不怎么了解。
他看着周遭的一切，只觉得很新奇。
“我小时候都是在城市里生活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乡下的场景。”
伏城煜仰头看着冒向天空的炊烟，白色的烟雾带着饭香，缓缓升起，最后消失在空中。
这等场景，是他从未见过的。
“我倒是经常见到这种场景，或者说，我在山上的时候，天天都会见到这样的场景。”凌玖九对于这种景象，只觉得熟悉，“我师父他总说要锻炼我们的生存能力，于是我和师兄们，在山上就经常顺应着四季来种菜、砍柴、烧火做饭。”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凌家的真相，你会怎么想？”伏城煜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其实在山上这么多年，我多少也想过这个问题。”凌玖九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只不过这次下山，我知道了他们将我扔在山上的真正原因。”
“那你……”
“我师父说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凌家对我，不过是贪欲在作祟。”
“你恨他们吗？”
凌玖九耸了耸肩膀：“是命，是不公的命。”
凌玖九见伏城煜没明白自己这话的意思，嘿嘿一笑。
“我命里有这么一劫，就算我躲过去了，它还是会以别的形式发生在我身上的。我没什么好恨的。”
伏城煜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叹掉：“凌玖九啊，你想的可真通透啊。”
“我不想的通透能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为了那点亲情连命都不要了吧。”
“说的也是。”
两人并肩往前走，突然，他们右手边的一户人家里，传来了小女孩尖锐的哭声和女人的咒骂声。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让你看好你弟弟，你就是这么看的？害得你弟弟摔了一跤，你这么废物，你怎么不去死啊？”
凌玖九看向右手边。
只见一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在躲着女人扬起的棍子。
女人一手抱着一两三岁的小男孩，另一只手拿着木棍，一边追小女孩，一边将棍子往女孩的身上抡。
女孩哭着跑出破旧的院子，虽躲过了女人手里的棍子，却没有躲过女人的吼骂声。
“＊＊＊，你以为你在那个狗屁学校读了几天书，你就可以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明儿你就给我嫁去隔壁村丁老头家里去！”
“我不要！”女孩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你凭什么把我嫁给那个丁老头？他都能做我爷爷了！”
女孩对抗院子里女人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我要是早生几年，被领养到城里的，就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