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安南特地起了个大早,她又去后山采了不少辣椒回来剁辣椒酱。
昨儿买猪肉花了不少文,眼下得补上才行,还有那十斤猪肉也得用盐给腌制上才行,否则坏了那可太令人心疼了。
家里的盐都用完了,还剩下些猪肉没腌上,安南总觉着心里惦记着。
这一次,安南剁辣椒的时候,庄氏没有再出面训斥,她依旧受不了这呛人的味道,于是躲得远远的。
安南倒也不介意,这辣椒酱在制作的时候,的确呛人。
弄好辣酱,安南小心仔细地用荷叶包好,放入背篓中,这才背上背篓同庄氏道:“母亲,我去一趟镇上卖辣椒,顺带再买些盐回来。”
庄氏想着盐贵,本想念叨两句,但转念一想这都是安南自己赚的银两,怎么用那是安南的事。
话到嘴边,庄氏硬生生咽回去,生硬地开口:“早些回来!”
“知道啦!”
安南今日刚到镇上,小摊甚至还未支好,就有人上前来问:“姑娘你这辣酱怎么卖?”
“三文一罐,童叟无欺!”
安南动作麻利地把辣酱摆出来。
“这样,你也不用摆出来了,这些辣酱我全都要了。”
此人大手一挥,一句话差点惊掉安南的下巴!
“多少?!”
“全都要!”
这可是大客户啊!
即便心头激动,安南还是保持镇定,好心提醒:“这位阿公,我这辣酱少说有二十包呢,一包都够吃好久,你这二十包恐怕不能吃完就得放坏了去。”
“这是一碎银,多的算作是定金。”
在安南疑惑目光下,老者乐呵呵开口:“老爷子开了家酒馆,昨儿正巧尝到了你这辣酱,想同你做个生意,今后你这辣酱专供我这里如何?”
“我可以按每罐五文钱收。”
一句话,让安南没了拒绝的理由。
一旁田嫂看得羡慕,但她也清楚,这辣酱只有安南会做,她也只能看一看罢了。
“这当然好啊,不过老爷子,你现在要我这辣酱,若是过段时日就不要了,我这岂不是没了销路吗?”
安南高兴归高兴,还是很冷静的。
老爷子乐了,看安南的目光带着欣赏:“自然会签订契约,白纸黑字的事,姑娘应该信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安南点点头,收拾好辣酱,跟着老爷子朝小镇上唯一一家酒馆走去。
其实在第一次来镇上的时候,安南就注意到这家酒馆了,原本还琢磨着,要如何同酒馆老板搭上话,未曾想对方竟是主动找上门来。
契约是请了书院先生拟定的,安南虽识字但并未开口,先生便解释契约内容给安南听:“姑娘,根据契约内容,你每月需给德顺酒馆四百罐辣酱,德顺酒楼以每罐五文钱收购,如此一来每月可赚二两银子,在月初一次性付给你,你看如何?”
二两!
那可是两千文啊!
安南连连点头,赶忙应下:“当然可以!”
她对外是不会写字的,便直接在契约上画押。
老板也是个爽快人,当场给了这个月的二两银子。
“姑娘这辣酱味道堪称一绝,我昨日尝了后就知道定会有人喜欢。果然给了一些老客品尝,虽有人不能介绍,但仍有不少客人大呼过瘾,今日这事算是我老头子赚了便宜,往后姑娘来我这酒馆吃酒,免费!”
老板笑眯眯地开口。
安南又是一番感谢。
她心说老板真有经商头脑,她的辣椒在镇上本就独一份,眼下还直接被酒馆垄断,这下想吃辣酱的人就得去酒馆吃饭喝酒,额外的消费这不就来了吗?
所以说五文钱一罐,一点都不亏。
为了感谢这创业初期的大客户,安南思索片刻,赠送了老者一份剁椒鱼头的做法。
老者一听,非得让安南去厨房现场教学。
安南也不拖沓,挽起袖子就捞了一条养在缸里的鲜鱼。手起刀落,鱼头鱼身就这么分了家。安南拿起鱼头加盐搓洗干净,冲掉盐水,撒上一茶匙的胡椒粉、食用油和盐就开始细细搓揉。大约半刻后,放在葱姜蒜垫底的锅中,再铺上一层剁椒。
“掌柜的,一刻钟后就可以上菜。”安南笑着说道。
这种新奇的做法连酒馆的厨师都没见过,一时间所有人都杵在厨房等着。
掀开锅盖,热气热腾,厨师不顾烫手连忙把鱼头端了出来,递上一双筷子给到掌柜的,自己也捞了一双在旁等着。
“好吃!明日就把这菜牌挂出去。”掌柜的一声令下。
“真是神奇,平日里没滋没味的鱼头竟能做出如此美味。”厨师长尝了一口也是惊讶。
安南微微一笑,又叮嘱了厨师一些做菜细节,就告辞离去。
从酒馆离开,安南脚步一抬,先去了镇上的绣娘纺。
虽说一个月能从酒馆老板那里赚二两银子,但银两是不会嫌多的,眼下临近过年,家里更是须得添置不少物件,多赚些银两自然没错。
“小姐有什么需要的?”
绣娘坊的小二瞧着安南一身麻布粗衫,神情中多了几分轻蔑,站在原地没动,眼皮上下一番,多了几分打量。
安南可不是原主这么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此刻被人瞧不起也怯场,只是微微颔首,淡然开口:“我找你们掌柜的,就说在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要谈。”
“大生意?”
小二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小娘子你可知我们绣娘纺每日进账有多少吗?就你能拿出来的,也算得上是大生意?”
他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去去去!少在这碍眼!不买就滚!”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安南只是扫了他一眼,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争辩,转身直接抬脚离开。
这可惜了这富贵,轮不到他们了啊!
安南在小镇上转悠观察着小摊上的荷包,荷包的花纹简单粗劣,和她穿越前的世界压根没法比。
本想着她出图纸,让绣娘纺分红的,结果绣娘纺这个态度,让安南改了主意。
算了,和这样的店家合作,也得不到什么好。
她心里还记挂着家里还未来曾腌制完的猪肉,先去买了盐,在这里盐可是紧俏货,一罐就要十五文钱,安南一口气买了五罐,她已经打算好了,等多赚些钱,再多买些年货存着,最起码今年过个富足的年。
从盐铺出来,安南瞧见角落里支着一个不打眼的小摊,面色蜡黄的小姑娘正抱着双腿坐在那里,她身前摆着好几个荷包。
安南快步走过去,拿起一个荷包细细打量。
比其他小贩卖的荷包精致些,但图案依旧老旧,也难怪卖不出去。
“姑娘,要买荷包吗?”
小姑娘目光落在安南身上,小心翼翼地开口:“一个荷包只需五文钱,姑娘要来一个吗?”
“你叫什么名字?”
安南在用树枝木板支起的简陋小摊前蹲下身,轻声问道。
“我……我叫二妞。”
二妞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二妞,你想赚大钱吗?”
对上二妞困惑渴望的目光,安南一时间有一种自己在诈骗的即视感。
她摇摇头,解释道:
“我瞧着你荷包绣得好,但样式有些老旧了,不如我给你样式,你负责绣,赚的钱我俩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