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没了爹被恶意环绕,二妞变得胆小怯懦,翻来覆去的就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她没办法证明这样图不是从绣娘纺偷的,也压根离开不了小摊,这里被男子带人团团围住,想走?门都没有!
二妞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攥着手里仅剩的一个牡丹荷包,不让人把荷包给抢了去。
没有人帮她,就像当初阿爹死了的时候一样。
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说她是灾星,克死了阿爹。
二妞祈求的目光看向人群,明明方才这些人都还满脸热切地看着她,想要买走最后一个荷包,可到了现在,他们纷纷避她如蛇蝎,生怕沾染上晦气!
人群寂静,二妞眼底的希冀一点点破碎暗淡。
小姑娘落魄地垂下了眸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
还以为今后就能够带着阿娘过上好日子了,谁曾想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被污蔑成了小偷。
“样图是我给的,我怎么不知道这是你们绣娘纺的东西?”
安南黑着脸,拔高音量开口。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来!
她大步朝二妞走过去,周身气息冰冷,让在场众人都下意识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安南方才就想过去了,但这些人实在是堵得太死了,她挤不进去!
听着男子对二妞的污蔑,安南是忍不了了!
真是欺人太甚!
听见这个声音,二妞猛地抬头,眼泪在此刻夺眶而出,顺着枯黄干瘦的脸颊流下。
她的声音哽咽委屈:“安姐姐……我没有偷,明明图纸是你画出来的,安姐姐他们污蔑人!”
“没事没事,安姐姐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安南心疼坏了,抬手揉了揉二妞的脑袋,这才扭头盯着男子。
方才离得远光闻其声不见其人,眼下凑近了,安南这才发现这人竟是格外眼熟!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绣娘纺的那名态度恶劣的小二么?
“呵,我还以为是谁呢?”
安南撇了小二一眼,冷笑一声: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偷了你们绣娘纺的样图,可有证据?”
“这要什么证据?难道我们绣娘坊还会污蔑一个小姑娘不成?”
小二只觉得安南有些眼熟,但没认出来是谁。
他哼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除了我们绣娘纺,还有什么地方能做出如此精美的样图来?你们偷东西还如此不知廉耻,真以为我们不敢报官是么?”
“张口闭口就是报官,你是确定了官老爷肯定会站在你这边呢,还是觉得我们会害怕,就直接把样图给你了?”
安南的话音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她可不是二妞那么好拿捏的小姑娘,虽说这具身体和小姑娘也没什么两样。
小二明显没想到安南这般能说会道,愣了愣,这才继续开口道:“那你既然没偷,那总得也拿出证据来!”
“谁主张谁举证啊,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偷了的,那总得拿出证据来证明是我们偷的,不然那就是栽赃污蔑!”
安南是真的怒了,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无耻,为了赚银两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你自己偷了,还不让人说了?”
小二的气焰已经没了一开始那么嚣张,周围的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安南再接再厉:“我偷没偷我自己心里当然有数,你说我偷了样图,那就拿出证据来,不然小心我报官老爷,把你抓进去坐牢!”
安南倒不是不可以现场作画,只是这绣娘坊分明想要套出样图,现场给他们演示反而便宜了对方,谁知道事后会不会被反咬一口拿走样图。
被安南这么一恐吓,小二反倒被吓到了。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人。
小二带来的人也跟着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开了。
“诶,你说这样图究竟是谁家的啊?”
“我觉得肯定是绣娘坊的,毕竟绣娘坊里心灵手巧的绣娘那么多,能够做出这么精致的样图才合情合理,这小丫头之前做的荷包我也看过,可没有这么好。”
“说的也是,绣娘坊也是倒霉,遇上这种事情……”
众人一边小声议论,一边走远。
安南眉头紧促,明明没有证据的事情,结果谁知道他们就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窃贼。
“你们是要去官老爷那里说嘛?”
安南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都离开了。
眼下不是摆摊卖东西的好时机,安南帮着二妞收好东西,带着她先回了家。
一路上二妞都低垂着头不说话,很显然情绪一点都不好。
安南好几次看着二妞欲言又止,她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二妞,你现在还好吗?”
二妞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安南。
她的双眼红红的,就像是委屈可怜的小兔子:
“安姐姐,我们明明没有偷东西,为什么他们要这样?”
样图是她亲眼看着安南画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存在偷来的说法,可今日就是来了这么多人,口口声声地说样图是偷的。
“阿娘一直都教我,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明明没有做,为什么到他们的口中,就变成做了?”
听着二妞的问题,安南沉默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二妞年纪还小,正是单纯的时候,她也太想让二妞接触人性黑暗的一面,可眼下看来,这样的保护并不是什么好事。
安南心底叹了口气,她在二妞的面前蹲下,抬手动作轻柔地擦拭掉二妞眼尾的泪,话音很轻:
“二妞,你要知道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并不在乎你究竟有没有偷东西,他们只是想要抢走他们想要的东西。”
二妞眼中闪过迷茫:“姐姐,我不明白。”
“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二妞。我们先回去吧,陈姨应该也等得着急了。”
安南无奈地揉了揉二妞的头。
她心里也清楚,今日的事情恐怕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回到院子里,二妞想着今天的委屈,她又不想让陈氏担心,闷头扎进厨房做饭去了。
留下安南和陈氏面面相觑。
“这孩子,今日这是怎么了?”
陈氏疑惑地开口,“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