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凤的大嗓门在院门口显得格外扎耳。
庄氏过去被自己的丈夫保护得很好,何曾直面如此粗鄙不堪的妇人?
她站在破旧的门口,眉头微蹙,沉默着没有开口。
这些时日才对安南有了些许改观,结果安南的娘家人就找来了。
瞧这副模样,还是安南先惹的麻烦。
“安南你这小贱蹄子不要装聋作哑,我知道你肯定在听!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王金凤越喊越气愤,仿佛若是此时安南在她的面前,她会直接抽筋扒皮一般。
安娇娇此刻更是在王金凤的身后,期期艾艾地哭着,一副迎风就倒的娇弱模样。
她环视一周,没瞧见安南,便委屈地哭出声:
“娘,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去吧,姐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最近她一定是太累了,所以心情不好,才把火气发在我身上的。”
一边哭着,安娇娇还不忘偷偷打量庄氏的脸色。
见庄氏没什么反应,继续添油加醋:
“其实姐姐也怪可怜的,明明都嫁人了,结果还享受不了一点好日子,一个人操持家里太辛苦了,心里有火气也是很正常的。”
安南背着一大背篓柴火回来的时候,正巧听见这么一句话。
她眉梢一挑,安娇娇搬弄是非的本事倒是更上一层楼了。
“安娇娇,前面那两巴掌打你是不是打轻了?”
安南快步走过去,眸光冰冷锐利,直勾勾盯着安娇娇哭红了的眸子。
安娇娇被她冰冷的神情吓了一跳,一时间哭都忘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呜咽着躲在王金凤身后。
王金凤眉头倒竖,话音尖锐刻薄:
“当着我的面,你还想怎么样?你妹妹怎么着你了,你就要打她?十里八乡的有你这么恶毒的姐姐嘛?”
安南听着这话只觉着好笑:
“四伯母,我的恶毒可不及你的十分之一,怎么这个时候开始想要聊一聊姐妹之情了?”
她扫了眼眼底翻涌着恨意的安娇娇,没忍住笑出了声:
“娇娇,是不是姐姐嫁给齐修,你还记恨姐姐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就舔着脸,迫不及待要来齐家的,怎么现在还没歇了这份心思?”
一下被说中了心事,王金凤登时恼羞成怒,上前两步扬起巴掌就要给安南来两下!
安南后退半步,轻松躲过。
巴掌落空,王金凤因为惯性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安南连忙举起手来,一脸无辜:
“大家都看见了,我可没对她动手。这是她自己没站稳,可别怪在我身上。”
她生怕王金凤讨不到好,就要开始撒泼讹钱。
好不容易攒了点银子,当然不能被给这家吸血鬼。
王金凤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安娇娇连忙上前扶住王金凤,谴责地看着安南:“姐姐,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就算你不喜欢我们,但娘到底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我怎么了?”
安南反问:“我不过是后退了半步,不让巴掌落在脸上罢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等安娇娇回答,安南便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因为你这么蠢,站着被人打,所以也要别人这样?”
安娇娇平日里保养精致的脸上,巴掌印在此刻显得格外明显。
她听懂了安南的嘲讽,当即黑了脸色,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她只好垂泪委屈:
“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安南眸光一冷,不管安娇娇这话是不是有意的,但已经足够让安南警惕!
眼下这可不是她曾经生活的现代,若是被搅进鬼神之说,那可就麻烦大了!
“安娇娇你觉得我变了,是因为没办法继续把我当做丫鬟使唤了而已,明明没有小姐命,还偏偏觉得自己尊贵得不行。”
安南冷嗤一声,话音中带着十足的讥讽:
“你口口声声喊我姐姐,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
见安南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安娇娇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她下一瞬就反应过来了,继续楚楚可怜地试图博取周围人的同情,
“不是的姐姐……我只是打小就身子骨弱,没有别的意思。”
“那不好意思啊,我还真有别的意思。”
安南冷哼一声,从背篓里拿出镰刀握在手里,掂了掂,目光阴郁地盯着安娇娇:
“之前没出嫁,担心你们对我做什么,现在可不一样了,我是齐家媳妇,安娇娇你还要来和我对上一对?”
安娇娇被吓得浑身一机灵,缩在王金凤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话。
王金凤也发现安南变得不好惹了,她当即跌坐在地上,“哎哟”声接连不断:
“没有天理了啊!出嫁后就不认我们娘家人了!大家都来评评理啊!看看这白眼狼,这才刚出嫁呢,就无缘无故把她妹妹打成这样!”
“我们家对你还不够好么?让你嫁给了村上唯一一个读书人,你还不知足,眼下竟然还想着恩将仇报。”
王金凤自从上次温柔的面子撕破后干脆泼妇到底,撒泼打滚这一系列下来是格外的熟练。
要是能上手,她早就把安南给生吞活剥了。
安南对此不为所动,她将今天拾到的柴火在院子的角落挪起来,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听不见王金凤说话一般。
已经有不少好事的街坊邻居闻声赶了出来。
他们听着王金凤的议论,有婶子忍不住,站出来指责安南:
“齐家媳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嫁了人,那你也算是从娘家出来的,做人可不能忘了本。”
“谁说不是呢?”
“哎,眼下这世道,真是……”
“之前看齐家媳妇挺老实踏实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
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安南还没说什么,庄氏已经率先黑了脸色。
她之前本就不愿意让齐修娶安南,就是因为看不上。
谁知现在还惹出来这么一堆麻烦。
他们齐家今后可是要出状元郎的,怎么能被人这样戳脊梁骨呢?
安南将柴火放在木垛上,斧头用力劈下,巨大的声响让众人下意识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