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时间,南山村的风言风语并没有因为安南找了官府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刘翠娥怀胎八月,在生产时不仅没有保住自己的孩子,连自己也跟着去了。
她临死前的模样很恐怖,像是一具干尸般的瞪大着双眸。
安南克星的名头就这么传了出来。
随着安南出落的越发水灵。安南不是安大田亲生的,而是狐媚转世的论调更是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甚至有人断定,庄氏这次生病就是安南导致的,她是灾祸的源头。
毕竟,在古代,鬼神之说深入人心,安南这样的存在,会毁了镇上的安宁。
安南出去街上闲逛时,会发现一些人聚在一起对她指指点点。
有愤怒的、鄙夷的、嘲讽的......
“安丫头,别怪婶婶没提醒你,趁着这件事情还没传开,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也别害了我们。”
“对啊,安丫头,你要是再待在这儿,别怪我们不客气”
安南抿嘴笑了笑:“各位婶子,谢谢关心,如果真有人想要算计我的话,就让她来吧。”
说完之后,安南抬脚向外走去。
也是因为这场舆论,安南注意到一件事:她确实和安家人长得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没有一点相似。
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这场舆论是谁传出去的?
借着葬礼的由头,安南决定回家一探究竟,她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看见安南朝着安家方向走,村口的人纷纷避让。
当安南刚走到安家门口时,只见院内一团乱糟糟,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院中的空地处。
空地上摆着两个棺木,一大一小。
大棺材则简单粗陋,小棺木旁却放了香烛,还插着白幡。
棺材旁边站着三四个人,安大田、安娇娇还有哭得站不起身的安家老太太白铁花。
安大田的神色阴沉,看着棺椁中的未成形的儿子,眼底划过一抹伤痛,但随即被悲痛掩盖住,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恨意。
安南知道,这股恨意是冲着她来的。
安南迈步向前,来到棺椁旁边,静默盯着棺中的男婴。
“安南!都是你害死了你弟弟和你娘!”
说话的是白铁花,痛失孙子的她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安南。
“爹,我回来只问一件事,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安南没有理会老太太,给刘翠娥上了柱香后,转头盯着安大田。
安大田脸色变幻莫测,最终脸色铁青道:“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这句话,安南早已料到,安家从始至终都没拿她当做亲人。
不过,安大田脸色的变化没有逃过安南的眼睛,自己的身世确实有疑点。
听到安南的质问,好事的村民也跟着议论纷纷。
“我觉得她肯定不是安大田的种......”
“话说当年刘翠娥怀孕不是回了娘家,回村就已经带着安南了......”
安南勾唇浅笑,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爹、奶奶,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安南径直走出了安家,回到小镇家中。
原身身世蹊跷,自己到底不是本人,寻亲这件事做还是不做?
安南有些走神,连做好的汤咕噜噜冒了出来,她都一概不知,还是赶来的庄母帮助她端了下来。
“你这孩子,这是想什么想得这么认真,饭都忘了看。”
庄母见到她这个样子,朝她眼前摆摆手。
闻声,安南才清醒了些,连忙招呼庄母坐下,又盛了碗汤递给庄母。
庄母接过汤盅,喝了口后,将汤盅搁置在桌子上:“你这丫头也是,怎么连饭都不看。”
安南低头扒拉碗中的饭:“娘,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走神。”
庄母叹了口气:“我看你呀,是遇上烦心事了。
临近晚上,齐修匆忙赶回了家中:“娘,家中发生了何事,怎么那么着急让我回来。”
庄母叹了一口气:“最近一段时间,娘出门听到了一些针对阿南的话。她今天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委屈。”
齐修蹙眉“什么话?”
“哎,还不是村子里的一些流言蜚语,说安南不是安家亲生的。”
齐修沉吟片刻:“既然阿南心中难过,我去陪她说说话。”
安南吃过晚饭后,就独自回到房间中。
躺在床上,她仔细思考这件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安大田夫妇不是她亲爹妈。
她不知道原身的亲身父母为何要抛下她。
但无论什么原因,都是因为被抛弃,原身才会因此死去。既然如此,也就没有找回去的必要。
想着想着,安南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一觉安南睡得很不踏实,梦境中总有人喊她,每每她想要睁开眼,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梦里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叫着她的名字,一直在哭。
安南惊醒时,额头沁满汗水,衣服更是湿漉漉的。
“呼——”她深吸了口气,平息体内的躁动。
“怎么了?”齐修推门进入房间,瞧见这副模样的安南有些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南摇摇头:“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而已。”
她揉揉发疼的额角,决定先暂时把这个问题压下来,日后再说。
“马上就要考试了,相公准备得怎么样?”安南岔开话题。
齐修伸手替安南按摩肩膀:“放心,相公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听言,安南忍俊不禁,扑哧笑了起来:“嗯,我信你。”
两人闲聊了一番后,安南突然想起来,自己不太了解这个成婚已久的丈夫。
“齐修,这么努力读书,你的抱负是什么?”
“修身,治国,平天下。”
他没有说齐家。在短暂的相处中,他能看到安南的才华和对自由的渴望,他既希望能给安南想要的,又不想放手。
齐修不敢说,也不敢赌。
安南微怔,这个理想还挺伟大的。
只是她一直都知道,她不想被困在后宅,安南清醒地按下这段时间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