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往胖大娘家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做。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坐在一棵树下,一边啃着红枣,一边跟正在打毛线的婶子聊天的女人。
胖女人看到安南,扔下红枣,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做起了体操,那架势,让几个大嫂都吓了一跳。
“三妹,你这是干嘛?”
胖婶又道:“锻炼,我这不是锻炼嘛!”
安南这才想起,自己曾经让胖阿姨多做些锻炼,因为胖阿姨反驳了她两句,把她说成了长时间不活动的后果,把胖阿姨给吓坏了。
“一、二、三、四、四!”
胖女人扭了扭身子,把她背在身后,装作没有看到她的到来。
看起来就像是在演戏一样。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把兔子抱到了院子里,跟他们聊了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杨冕来闹事的事情。
要知道,最近她这个扫把星的名头变得好了不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胖女人。她最爱听的就是八卦,所以杨冕来找她的时候,她也在,只是碍于人多,她不好上前帮安南说话。
那时候,她还真怕安南受了委屈。
没想到,安南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到了安家的人身上,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了争执。
胖女人和其他村民都笑得前仰后合。
想到杨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骂,安南心里肯定不好受,胖阿姨把她的手拽过来,安抚道:“不管别人说什么,胖阿姨就是看你顺眼,你按了我这两下,我的腰就不痛了,可这杨医生给我看了这么些年,却是半点也没有好转。安南,你也不要被那姓杨的冤枉就泄气了。你医术很好,未来肯定也会很好的!”
“阿姨,我可没兴趣做什么大夫,我只是凭良心做事,仅此而已。”
说着,她就把话头转向了着凉病倒的安豆儿。
胖妇人闻言,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安老太太的坏话说了一遍,说安豆儿身体这么虚,很有可能都是安老太太做的。
安南指了指自己抱着的一只兔子,告诉胖妇人,她今儿抓了只兔子想要给老太太带去尝尝。
胖女人翻了个白眼,道:“她是你的祖母!应该她给你做好吃的好喝的!不是让你天天孝敬她!。”
她一边扯着安南的手,一边替她心疼。
胖阿姨信任她,可其他人却未必。
安南和胖阿姨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安家。一路走来,每当经过一户人家时,她都会跟院里的人打个招呼。
这段时间,她在村里也算是出了名的。安家的老太太,在背地里,对她说三道四,骂她不孝顺。
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沾染的。
万一将来分家了,人人都向着爷爷奶奶,这可如何是好?
安南拿着兔子肉往安家走,还没走多远,便听到里面有争执的声音。
一个女声说道:“母亲,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刚才还说给雨顺双份银子,现在又要翻三倍?家里拿出四十两,已经捉襟见肘,我哪来的六十两?”
安老太太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连这点儿小钱都舍不得拿出来?”
宋茗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大声反驳。
一群人开始争吵起来。
安老爷子在旁边打圆场,沈秋月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做饭。
安南就这么立在栅栏外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也不插嘴。
安菁最先注意到她,诧异道:“安南,你怎么来了?”
院子里正在争执的安家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宋茗目露凶光,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可是被人羞辱了一顿。要不是她提起安云贵,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安云贵对安南恨之入骨。
安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上前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惹祸精,居然还敢回来?你中午怎么说的你二伯?你这个煞星,跟你扯上关系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果我们家出了什么问题,没有人医治,那就是你的错!”
安南站在栅栏外面,安老太太无法触及,只好把自己的鞋脱掉,向她掷去。
“婆婆,我给您带兔子来了!”安南一边躲避着鞋上的泥巴,一边把兔子抱在怀里,大声地喊道。
“母亲,住手!”宋茗打断了安老太太的话,盯着她说道:“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让黄婆子放弃了嫁人的机会!”
安南不禁白了他一眼。
宋茗不知道安家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也只有这位曾经的傻丫头,能在这简陋的屋子里忍气吞声这么久,要是她,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安老太太一听宋茗说得有理,朝安南啐了一声,忍住了揍她的欲望,朝她招了招手,“你就留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把你的婚服做好,等你嫁人的时候再说。如果这门亲事再出了什么问题,我非把你们这两个小贱人给宰了不可!”
她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脸上的怒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她将兔子递了过来,眼圈一红:“祖母,我知道错了。不知可否告知,吾之意中人?”
宋茗看着她拿着礼物道歉,明显是被吓到了,冷哼一声,率先开口道:“漠梧村门口的裁缝,我已经帮你选好了。”
安家离漠梧村有一段路,从那里到安家也要三个多小时,若是能顺利成亲,也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
“我丈夫多大了?”安南故作羞涩的问道。
安老太太瞥了一眼宋茗,有些不悦,“你这灾星,怎么可能嫁给好男人?纺织的一家,也是做生意的。你结婚了,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我就打断你的双脚,丢进江里喂鱼!”
原来是这样。
她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安家身上,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安南掩口啜泣:“好的,我这就去做喜服。”
她扭头就要离开。
安老爷子站在一旁,看着安南,叹息道:“要不要那个红色的小包袱?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
安南停下了动作,掩面而去,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