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疯伯娘之前所说的,她打了个寒颤,抓起地上的一堆植物和一根银针,就往阿金叔家里跑去。
安豆儿的情况不太妙啊!
……
村子的西边。
猎户之家。
屋顶上悬挂着数十块肉干,随着风的吹拂,咸咸的熏肉香味弥漫开来,和山鼠、狐狸、野兔的粪便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宅子的大门上还悬挂着一副老虎头弓,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势。
她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看着屋外的摆设,就知道这是个猎人的住处。
阿金叔,安幼娘,还有他的妻子杜秀华,全都站在那里。
安幼娘冲到床前,推了推昏迷不醒的豆儿,小脸煞白,大喊一声:“豆儿,你醒过来!”
阿金叔听着她的哭声,急了,抓住她的胳膊问:“你姐姐在哪里?赶紧把姐姐给我喊来,我还以为她能给人看病呢。”
安幼娘一边哭泣,一边道:“妹妹本来是想要到胖阿姨家里和外婆那里的,但是我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人。”
她却不知道,安南是故意在村子里多走一圈,就是想让村里人都以为她被安老太太给打了,跟安幼娘刚好两个方向。
阿金叔的老婆杜秀华拉着他道:“你看看小孩,都被你给吓坏了。豆儿都服下解药了,为什么还没醒来?哎!”
阿金叔说着,也跪在了床上,呜呜地叫了一声:“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把他弄到河边去。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中招了。”
安幼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秀华阿姨,豆儿还能活着吗?”
安南拿着草药和银针进来,正好看到躺在病床上哭泣的两个人,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小豆子撑不住了,吓坏了。
一打听,原来安豆儿不过是被一条水蛇所伤,并无大碍。
这条水蛇毒比较轻微,如果处理得好,往往只是在身体上留下一些小伤,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安南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躺在床上的魁梧猎人推到一边,示意小妇人也退到一边,抓紧时间救治安豆儿。
这时候,猎人的妻子却是清醒的,她平静地告诉安南:“阿金给豆儿吃了解毒药,他说自己胃痛,很快就晕倒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解药?还在身上?”安南微微蹙眉。
她注意到,安豆儿脚掌上的咬痕并不严重,而且肿胀程度并不大,只是他似乎是吃了些东西,所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杜秀华解释道:“有一些是蒲公英,也有一些是我在杨神医那里要来的,价值不菲。阿金来了以后,我就做一包,赶紧喂给他吃。”
安豆儿年纪还轻,吃的药要少一些,阿金情急之下,肯定是喂了不少。
当她看到那株曼陀罗花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不就是‘麻沸粉’的主药么?
杨冕应该是在一本书籍上发现了这种可以延缓毒素发作的方法,所以加入了曼陀罗。却没想到,这些药材不能过量。
过量曼陀罗花若是处理不好,对内脏造成很大的负荷。
小豆丁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肠胃不好。
他之所以昏迷,不是因为被蛇咬了,而是因为他吃了过多麻沸散,所以才会晕过去!
说来也巧,这屋子里正好有一种解毒药的药草。
三人被安家人折腾得够呛,身子骨本来就不好。
小豆丁是因为服用了过量药剂而陷入昏迷的,所以第一步就是要降低药效。
安南在床上拿了一个脸盆,捏住了小家伙的咽喉,帮他将胃里的药物全部吐了出来,等他的状态稳定下来,这才让阿金叔带他去了那间小屋。
说完,她便带着众人,去了那间破旧的小屋,将准备的药草全部取出来。
把甘草稍微冲洗一下,去掉里面的东西,然后把它们剁成碎末,丢入锅中熬制,用了小半天的时间,熬出了一锅甘草浓汤。
天色渐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甘甜的草药汤汁,小丫头和阿金叔看得眼睛都直了。
安南注意到两人的眼神,这玩意吃了也没事。有些不情不愿地将汤分给了他们,剩下的,都是喂给了安豆儿。
午夜时分。
烛光摇曳,屋内一片寂静。
安幼娘趴在安豆儿的身旁,睡得正香。
安南一夜未眠,看安豆儿裤子上的洞,在蜡烛的帮助下,替他把裤脚缝补好。
她在做手术缝合的同时,也学习了各种绣花针迹,甚至还尝试着去缝娃娃。她虽然不能缝制繁复的衣裳,但给他缝制一条裤子,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晚了,她还在做针线活,真的很有一种当妈的即视感。
“妈。”小豆丁从床上爬起身,烛火昏暗,便将靠在烛火旁做针线的人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投入了怀中。
安南听着这一句母亲,心里更加的矛盾,她听出了弟弟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不由在他头上弹了一下:“看清楚了,我是你姐。”
“哎呦!疼死我了!”
安豆儿的尖叫声,惊醒了小女孩。
弟弟抱着脑袋,一脸的委屈:“这么不温柔,肯定是大姐,不是母亲。”
“你还要挨揍吗?”安南握起了小拳头。
“姐姐打人!”小豆丁慌忙往安幼娘的背后缩去。
这小子倒是挺有活力的,看样子是没事了。
山上野草丛生,更有不少的毒虫蛇蚁。原主人对这条路很熟,所以每一次进山,都会先找到一根木棍,让它警惕起来,防止它被人偷袭。安豆儿年纪小,还很爱跟着进山,如果没有阿金叔的保护,很可能早就出事了。
看来以后要弄点抗蛇虫的粉末才行,最好能弄到雄黄。
此时人们早已知晓雄黄的用途,但由于矿脉都是帝王发往各个王侯贵州,普通民众根本没有机会得到。
事实上,在今日的事情里,最让她吃惊的,还是疯邻居。
按照安幼娘的说法,阿金叔是在豆儿被一条蛇给咬到的时候,才大声地叫了起来。想必是疯邻居听到了这话,所以给了她一株青蝉,为的就是给豆儿解毒。
连杨冕都未必能弄明白这东西的作用,疯婆婆却一清二楚。
安南这才想起来,自己掉进了河里,疯婆婆还让安豆儿带些药过来,莫非,她疯了以前,也是一名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