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拎起来了。
“嘿,你还没死?”少年的嗓音很悦耳,听起来很稚嫩。
“你是什么人?”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那人不接话:“本来你死定了,还好碰到了我。否则的话,你现在已经被贩卖进了教坊司。”
远远的,就听到了衙役们的呼喊。
那名年轻男子一听,顿时急了,对着安南道:“你就说是你抓住的这个人,可不能出卖我!”
“……?”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那个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软绵绵地躺在了一个破旧的竹篓里。
卧槽……
现在的人,就这么不怜香惜玉嘛?
让她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不行么?
衙役们赶到,带走了那名绑匪,而她,也被带到了梅香楼门口的摊子上。
过了好一会,她才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小家伙正趴在她的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路上的行人纷纷对着她比划,讲述她如何与那些歹徒斗智斗勇。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卖投壶的小姑娘还从绑匪手中救出了一个孩子。
衙役们正跟孩子的妈妈说着话,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小男孩一把抓住了妈妈的腿,呜呜地哭了起来。
安南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周围嘈杂的环境,发现弟弟妹妹已经收拾好了锅碗瓢盆。
她连忙道:“先去忙生意,不用管我。”
这种投壶游戏,也就是为了赚钱。有了这个规矩,别人想要效仿也不是什么难事,用不了几天,城里就会出现很多山寨店,到时候顾客就会少很多。
不抓紧时间赚一笔,未来的收益就会大幅下降。
再说了,商家每天都要在外面奔波,跟别人谈条件。这一次就碰到了一个人贩子,万一哪一天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这两个傻孩子,跟捕头说起话来都是战战兢兢的,总不能让他们再担惊受怕。
安幼娘从怀里掏出三锭十两银子,递到她面前:“大姐,这是银子,那个孩子的妈妈偷偷塞给我的。”
“……”安南一怔,将银子收了起来,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也行?
听说,那个人没有被打死。经过几次审讯,那名绑匪交代,是一个年轻人将他打倒在地。
衙役们把她叫了过来,她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捕头的身份有多高,只是,她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
衙役给了她一张张带着画像的羊皮纸,大多都是被贴在墙壁上的逃犯。
这位仁兄下手如此狠辣,明明身怀武艺,还避开官府,绝非善类。
但她确实昏迷了,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衙役的问题。
……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收拾摊子,去了东市,掏出二两银子,去杂货店买了投壶比赛的彩头。蓑衣和草帽都是在镇上能买到的,甚至还从商贩那里购买了一些米和面。
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自己吃。
安南本来是打算在镇上找家酒楼休息一天,免得再跑一趟。结果一打听,竟然要价不菲。大通店的价钱很低,一人二十文。
安南走到了大床前,嗅了嗅那股臭味,想要离开。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些男人,他们一心扑在活计,根本不在意干净。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床上的人并不多,但床单上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味。
三人决定还是回家。
......
三天后,果不其然,在西市东市,都出现了投壶游戏。他们模仿着安南的规矩,招呼着过往的行人。到了中午,类似的摊子越来越多,有些妇女还带着小孩摆上一壶,也能挣上十几个铜板。
第三天,依旧是二十两银子的销售额。
这还是因为有不少老顾客觉得别人的竹签上带着尖刺,觉得他人的奖励不好,才会来光顾。
安南收起了手中的东西,问道:“你懂不懂边际效果?”
安幼娘疑惑地摇了摇头。
“一个大馒头给乞丐,第一天他会感恩戴德。但是,每天喂一顿,他就会产生一种‘肉包不够饱’的错觉。”
安豆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事实上,她手里有足够的银子,可以让老木匠给她翻新屋子,但她怕再出什么事,会缺钱。所以,她打算先把这笔钱留着,以后再做别的事情。
和两日前一样,三人带着麻袋离开了开南市,去了梅香楼。
只见数名衙役与官兵从街道上行来。
“你们明天和后天都不要过来,城内正在搜捕杀手。”
大多数人都是点了点头,有些人则是机灵地向官员们打听。
一个摊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摊主脾气很大,说:“捉拿杀手就捉拿凶手,不让我们做生意算这么回事?”
那衙役气不打一处来,拿着一根铁棍就往他头上砸去,怒喝道:“你敢干扰公事?”
一群衙役一边骂着,一边继续前行。摊主被如此待遇,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破口大骂,直到他们离开。
街上的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仿佛这些衙役就是街上的恶霸。
安豆儿拉了拉她的衣服:“大姐,咱们明日还能不能卖东西啊?”
她用下巴点了点:“要不要让你姐姐去问一问?”
安幼娘吓了一跳,连忙缩了缩,道:“我不想!”
将妹妹逗得有些开心的安南哈哈一笑,从旁边的口袋中取出一袋子蜜饯,迎着衙役们鞠了一躬:“关大叔。”
衙役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不是那个扔壶的小姑娘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少女将一袋蜜饯递给他,笑道:“关大叔,你也尝尝蜂蜜蜜饯吧,这是从村子里跑出来的小贩送来的,味道很不错。”
“你自己留着。”衙役严肃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拿去吧!前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把我背出来,我现在骨头都要被耗子给啃掉了!”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安南真诚道谢。
衙役们笑了起来,嘲笑她既然怕老鼠还胆大包天,一个人去抓人贩子。
一旁的安幼娘也是一脸懵逼。
她这个姐姐,居然能跟一个官差这么说话。那些小贩都是避之不及的。
这位平日里脾气火爆的捕头,在看到姐姐给他递来的蜜饯后,竟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凶狠,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姐姐真是太棒了!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便转入主题,询问明日和后天为何不能入城。
这一次,竟然又是给景公子祝寿。季王马上要到盐城了,可是这两天县城内潜伏的杀手越来越猖狂,连景府都敢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