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权当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安南一无所获,她想到阿金叔曾经用曼陀罗草熬制的药汤,是从杨冕那买的。
她才不会向杨冕买药材呢,那江湖郎中根本就不懂医。如果她去问,说不定狗头医生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既然杨冕那里有,就证明附近一定有产出。她只是想知道曼陀罗花的产地,这样才能更好地采摘。
杨冕院中。
一条长长的队伍,在诊所外排队,有不少的村民,端着饭碗,端着脸盆,静静等着。
杨医师以五两白银一碗的价格,炼制出了一副神药。据说效果有所下降,但可以福泽全村。
比如生病的可以固本培元,上了年纪的可以延寿,脸色苍白的可以容光焕发。
毕竟,这只是一碗清淡的草根汤,没有效果,也不会要了任何人的命。
即使如此,不知道内情的村民趋之若鹜。
杨冕坐在门槛边,悠闲喝着热腾腾的草根汤,享受着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的名气已经传扬出去,应该可以赚更多钱。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端着空碗的妇人们,露出鄙夷的神情。
这些蠢货,只能拿五两银子。
他的心思活络,准备找几位熟悉的商户代理,或者直接卖给富豪大贾,赚取高额利润。
就算是一碗草根汤,他相信那些富贵人家也能出双倍、三倍甚至五倍的价钱。
他不喜欢跟穷鬼打交道,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多少钱。
“杨医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杨冕的思路。
真是晦气!
“你跑来做什么?”
杨冕冷哼一声,不悦道:“赶紧滚。”
安南没有理睬他的叫嚣,径直走向他。
“杨医生,你卖的这些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今日来,只是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回答了,这捡钱的生意就还能继续下去”
他忍不住笑出声,道:“你威胁我?当初可是你为我打下的名声。”
安南没有说话,直勾勾盯着杨冕。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仿佛火花四溅。
许久之后,杨冕败下阵来。
“你想知道什么?”
安南立刻询问,问道:“曼陀罗花在哪儿,怎么找?”
杨冕轻哼一声,语气略带不屑:“什么曼陀罗?我听都没听过。”
“或许它还有另一种叫法,”安南说道,“你带我去你的药柜看看。”
“你!”杨冕气急,怒骂道,“你做梦!”
“我只问一遍,你让不让我去看。”安南冷漠地说道。
杨冕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过去掐死安南。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告诉你,但你记住了,不管你看见了什么,你都必须忘掉!”
“可以。”安南点了点头,道,“请指教。”
她的态度很诚恳,杨冕也稍微平静下来,带着安南去翻找药柜。
药柜里乱七八糟皆有,最多的还是壮阳药物。
怪不得杨医生不让她看。
找到了曼陀罗,安南询问这药物的来源。杨医生硬着头皮讲了个故事。
十年前,村里来了一批客商,带来了不少奇珍异宝。
他们来到村子里,专门挑那些年迈、体弱的老人下手。
他们先是给这些老人送了一些补品和药物,随后,就让他们每日饮用曼陀罗花。
这些老人靠曼陀罗花维持性命,渐渐地,也就习惯了曼陀罗花的苦涩味道。
杨冕也喝了,他喝过一次后,身体开始不舒服,浑身发麻。他的父亲就是长期喝了曼陀罗花之后,一次意外死掉的。
从那之后,他逐渐尝试,知道少量曼陀罗可以止疼。但是父亲死去的阴影太过,他也没有宣传,只卖给过阿金叔一次。
安南对此颇有兴趣,当即决定购买一部分。
“那个客商给了我们家五百斤,让我们定期喂给老人吃。”杨冕叹息了一声,道,“后来我爹死后,我就没有再给过了,所以还剩下一百二十两。”
安南沉默半晌,忽然笑了:“谢谢。”
杨冕愣了愣,旋即撇撇嘴,嘀咕了两句:“谁稀罕你谢。”
安南笑道:“你不稀罕,可我却很稀罕。”
这是实话。
杨冕的行为,让她刮目相看,甚至有些欣赏。
她原先觉得杨冕这样坑蒙拐骗的人,没什么好的。但没想到,他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安南没有戳穿他,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这种药材吗?”
杨冕瞪了她一眼:“我为啥要告诉你?”
安南抿了抿唇角,道:“我们是邻居,互相提携一下。我想,这对你也有益处。
杨冕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不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安南肯定不怀好意。杨冕想了想,道:“你想自己找这药,也不难。”
安南眸光微亮。
杨冕伸出手掌:“五两。”
安南的眉头跳了跳。
“好。”
她爽快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他。
杨冕接过银子,仔细数了一遍。这才满意地收进腰包里。
“曼陀罗花生长在黑暗的沼泽中,一般长在泥潭边缘。”他解释道,“但是,我没办法帮你找到,只能告诉你具体方向。”
安南道:“多谢。”
她转身离去。
“哎——”
背后传来杨冕喊叫声。
安南停住脚步。
杨冕说道:“那地方附近有蛇,带点雄黄。”
安南回头,道:“好。”
安南微微颔首,没有回应,离开了杨家。
杨冕站在院子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希望这一次我能够赌对……”
翌日,安南一早去山上转了一圈,寻找曼陀罗花。
安南沿途看到不少人,大部分人都扛着锄头,在地里忙碌。
曼陀罗花长在潮湿的沼泽里,需要在水汽充足的地方寻找。
安南在山里漫无目的走着,脑海中飞速计划着。
她不敢确保曼陀罗花的生长环境,只能碰运气。
这片森林,树木茂密,遮挡住了视线。
安南在丛林里慢慢观察,一面观察四周的动静,一面寻找。
突然,远处传来呼救声。
安南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隐约看见有一道身影在挣扎,似乎受伤了。
安南立马冲了过去,抓住那人的衣衫,往河岸上拖拽。
那道人剧烈反抗,拼命挣扎。
“别动,我会救你!”安南焦急道。
终于把这人拉到岸边,安南松了口气。
男人的模样狼狈又凄惨,衣衫沾染污渍与血迹。
安南检查了一番,发现男人胸前中了一箭,伤口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安南连忙撕下布条,缠绕在他身上,同时,她用匕首割开伤口附近的衣物,用布料擦拭血液。
男人脸色苍白如纸,身躯瑟瑟发抖,显然痛楚难耐。
待脸上的血被擦干净,安南认出,这不是那天在药店见到的通缉犯吗,也是从人贩子手中把她救下的男人。